
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五臟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樣,嗓子幹得快要裂開。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起身倒水。
可身體仿佛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渾身綿軟無力。
剛握住杯身,我的手一軟。
玻璃杯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重重地摔倒在玻璃渣上,手心被紮得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一絲痛意。
因為我的心早就死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沈辭音女士,您的胃癌已經發生大麵積轉移,周邊器官都受到了牽連,必須馬上住院接受靶向治療。”
“再晚誰也救不了你了!”
我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撥通了陸司聿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對麵傳來的,卻是沈逾靜嬌滴滴的聲音。
“喂,辭音姐,司聿正在洗澡呢,你有什麼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吐的衝動。
“讓陸司聿接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換成了陸司聿不耐煩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瘋?”
“陸司聿,我的工資卡在你那裏。”我虛弱地開口,“把卡裏的兩百萬轉給我,急用。”
那是我這幾年沒日沒夜畫圖攢下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陸司聿的聲音冷若冰霜。
“錢沒了。”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你說什麼?”
“逾靜剛回國,還沒有固定的住處。她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我就直接拿你卡裏那筆錢給她付了首付,就當是你對她當年手腕受傷的補償。”
陸司聿輕描淡寫。
“你平時吃穿用度都是刷我的副卡,要那麼多現金幹什麼?”
“逾靜當年為了救你受了多大的罪,現在不過是用你的錢安頓一下,你就這麼斤斤計較,簡直冷血自私到了極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傷口裏。
“陸司聿!那是我賺的錢!是我救命的錢!”
“你憑什麼拿去給沈逾靜買房?”
“你把錢還給我!”
麵對我的嘶吼,陸司聿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沈辭音,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嗎?
“逾靜現在是公司的功臣,我獎勵她一套房子怎麼了?”
“你再這麼撒潑打滾,連副卡我也給你停了!”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七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在他眼裏連沈逾靜的一個首付都不如。
胃裏的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我隱約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
是樓下的鄰居發現不對勁,幫我叫了車。
搶救室外。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語氣焦急。
“病人家屬呢?這需要立刻簽字動手術,否則活不過今晚!”
護士拿著我的手機,一遍遍撥打陸司聿的電話。
可是電話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最後在打到第四十遍的時候,終於通了。
護士急切地喊道:“陸先生,你妻子胃癌晚期大出血,現在正在搶救,你快來簽字……”
“夠了!”
電話裏傳來陸司聿暴怒的吼聲。
“沈辭音,你為了逼我回去,竟然買通護士來騙我?”
“胃癌晚期?你要死就死遠點,別在逾靜的喬遷派對上觸老子的黴頭!”
砰的一聲。
電話被重重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