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年愛情長跑後，女友藍羽霏答應公開我們的婚訊。

我興奮地邀請奶奶來參加訂婚宴，她特意帶來了傳家古董懷表準備送給未來孫媳婦。

訂婚當晚，藍羽霏卻挽著技術顧問戴雲舟登台。

“除了慶祝新項目成功，我還要宣布一個決定——我接受了雲舟的求婚！”

全場嘩然，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我，眼中滿是嘲諷與憐憫。

“孩子，不是說今晚介紹你的未婚妻嗎？”奶奶困惑地問。

我望向藍羽霏，希望得到解釋。

她卻冷冷回應：“一個鄉下來的程序員，也敢妄想高攀羽霏集團？真是不自量力。”

1

宣布完訂婚消息，藍羽霏與戴雲舟相視一笑，在眾人的掌聲中走下舞台。

賓客們的目光紛紛轉向我，有人竊笑，有人搖頭，更多人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奶奶拉著我的手臂，滿臉困惑，“你不是說今天要介紹未婚妻給我認識嗎？”

我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是不是我們家條件太差，配不上人家？當初就不該讓你來大城市，在咱們小城找個踏實姑娘多好。”

我正想安慰她，奶奶突然臉色大變，一手捂住胸口，身子搖晃著蹲了下去。

“奶奶！你怎麼了？是不是心臟病又犯了？”我趕緊扶住她，慌亂中翻找著她的藥。

就在這時，奶奶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戴雨竹，香檳灑在了她那件據說價值不菲的禮服上。

“搞什麼鬼！”戴雨竹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引來周圍人的注目，“看看你做了什麼！這可是我嫂子剛從米蘭時裝周帶回來的禮物！”

她低頭看清是誰後，表情立刻變得輕蔑。“哦，原來是鄉下來的老太太。怎麼，你孫子追不到我嫂子，你就來搗亂？還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對不起，我奶奶不舒服......”我急忙解釋，同時試圖幫奶奶找出她的心臟藥。

“不舒服？”戴雨竹冷笑，眼中閃爍著惡意，“這件禮服是限量版，價值六位數，她賠得起嗎？你們這種小城來的土包子，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吧？”

不等我回應，戴雨竹抬手就給了奶奶一記響亮的耳光，力道之大讓奶奶的頭都偏向一邊。

周圍的賓客發出驚呼，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製止。

“你敢打我奶奶？”我怒不可遏，一把推開戴雨竹，“她年紀這麼大，你怎麼下得了手？”

“怎麼了？這裏發生什麼事了？”藍羽霏帶著幾名保安走過來，臉色陰沉，目光冰冷地掃過我和奶奶。

戴雨竹立刻變臉，委屈地拉住藍羽霏的手，眼中甚至擠出幾滴眼淚。

“嫂子，這老太太故意潑我酒，還罵你不要臉，說你背叛了她孫子，說你們家都是下賤人。”

“胡說！”我反駁道，“明明是奶奶心臟病發作，不小心碰到了她。”

“夠了！”藍羽霏厲聲打斷，“謝瀾川，你非要在訂婚宴上鬧事嗎？”

奶奶見狀想要站起來為我辯解，卻因心臟病發作痛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道歉！”藍羽霏命令道，“立刻向雨竹道歉！”

“藍羽霏，我奶奶心臟病發作了，我得送她去診所！你看她臉色多難看，再不治療會有危險的！”我焦急地說，試圖讓她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戴雲舟走過來，摟住藍羽霏的腰，冷笑道：“真會演戲，剛好在這時候發病？你們這種小把戲，我們見多了。”

保安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動彈不得。

藍羽霏逼迫道：“讓你奶奶向雨竹道歉，否則別想離開！大家都看著呢，我今天必須給雨竹一個交代。”

戴雨竹注意到奶奶手中緊握的絲絨盒子。

“這是什麼寶貝？”她一把奪過盒子，打開後看到那枚古董懷表，表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喲，破玩意兒還挺珍貴的嘛。看起來年頭不小，是傳家寶？”

“還給我！”我掙紮著想衝過去，卻被保安死死按住，“那是我們家的傳家寶，你沒權利碰它！”

戴雨竹得意地晃著懷表，“不道歉，我就把它摔個粉碎！！”

2

“不道歉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戴雨竹一把奪過奶奶手中的絲絨盒子，取出那枚承載著三代記憶的古董懷表。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將懷表高高舉起，然後鬆手任其墜落。

金屬與大理石地麵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零件四散，表盤碎裂，時針分針彎曲變形。

“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寶貝？”她用尖細的高跟鞋碾過懷表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宴會廳內鴉雀無聲。賓客們或驚訝或看戲，卻無人出麵阻止。

奶奶望著被毀的懷表，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因心臟病發作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你們太過分了！”我奮力掙紮，卻被兩名保安牢牢控製。

藍羽霏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我們曾經相愛六年，此刻卻如同陌生人。

“羽霏，你就這樣看著嗎？”我的聲音嘶啞。

她隻是冷冷地說：“誰讓你們不識抬舉？這是自作自受。”

奶奶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滿是愧疚與不舍，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奶奶！”我驚恐地喊道。

或許是我的絕望觸動了藍羽霏，她終於皺起眉頭：“好了，到此為止。”

保安鬆開了我，我立刻衝到奶奶身邊。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情況危急。我顧不得其他，抱起她就往外衝。

“謝瀾川！”藍羽霏在身後喊道，“你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還有什麼事？”

“今晚的事情......我有苦衷。”她的語氣軟了下來，“等你安頓好奶奶，我們再好好談。”

“現在不是談話的時候，”我急切地說，“奶奶需要立刻就醫，你能幫忙嗎？”

藍羽霏猶豫了，她看看我懷中的奶奶，又回頭望向宴會廳。就在這時，戴雲舟走了出來。

“羽霏，投資人還在等你。”他摟住她的肩膀，“別為了這種小事耽誤了公司發展。”

“可是......”

“你不是說過，為了公司可以犧牲一切嗎？”戴雲舟的語氣不容置疑。

藍羽霏最終選擇了回去，留下我和奶奶在寒風中孤立無援。

“原來六年感情，抵不過一個項目。”我苦笑著說，然後抱著奶奶踉蹌離去。

酒店位於半山腰，夜間交通不便。我抱著奶奶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趕往最近的私人診所。

“很遺憾，老人家已經走了。”醫生搖頭歎息，“心臟病發作後的黃金救治時間是一小時，如果能早點送來......”

我癱坐在地上，抱著奶奶冰冷的身體，淚如雨下。她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如今也離我而去。

天亮時分，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戴雲舟發布的新動態：他和藍羽霏展示著matching手環，笑容燦爛。配文寫著：“科技界最佳CP正式官宣，感謝各位見證。”

藍羽霏不僅點讚，還評論了“一生一世”。

我苦笑著取下她曾經送我的信物，隨手扔進了診所外的垃圾桶。然後在戴雲舟的動態下留言：“祝你們幸福美滿，白頭偕老。”

關掉手機，我獨自處理奶奶的後事，將她的遺物帶回北方小城安葬。

一周後，我回到都市處理剩餘事務。打開手機，發現藍羽霏留下了無數未接來電和信息。我全部刪除，不看一眼。

剛刪完，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3

電話接通的瞬間，藍羽霏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傳來：

“終於找到你了！我還擔心你做了什麼傻事呢！”

她語氣中帶著責備，卻掩飾不住找到我的欣喜。我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聽著。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她試探性地問。

我依然保持沉默。

“好吧，”她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在生氣。但你得聽我解釋，我和戴雲舟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個國際合作項目對公司至關重要，而他提出的條件就是與我公開訂婚。這隻是商業上的權宜之計，不會有實質性的關係。”

“等項目穩定下來，我們就會悄悄解除婚約。你不必太當真。”

我握緊手機，心中怒火翻騰。

那個項目明明是我連續工作三天三夜爭取來的。

為了完成演示方案，我甚至累到住院輸液。

而戴雲舟卻趁機竊取了我的成果，還用這個要挾藍羽霏。

更令人憤怒的是，如果她早點告訴我這個“計劃”，我絕不會邀請奶奶來參加那場鬧劇。

“怎麼不說話？還在鬧脾氣？”藍羽霏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別像個小孩子一樣，這是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必須做出妥協。”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藍羽霏，我不在乎你和誰訂婚或結婚。”

“什麼意思？”她明顯愣住了。

“字麵意思。你的選擇，你的生活，與我無關。”

“謝瀾川！”她提高了音量，“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解釋，你卻陰陽怪氣！”

“如果你繼續這樣，別怪我真的和戴雲舟在一起！到時候你哭著求我回頭也沒用！”

我輕笑一聲：“那正好，省得我說分手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在我們六年的感情中，我從未這樣決絕過。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背景裏傳來戴雲舟的聲音：

“羽霏，浴室沒毛巾了，能幫我拿一下嗎？”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所謂的“商業安排”，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等一下。”藍羽霏回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是誰打來的？”戴雲舟問，“這麼晚了還有工作？”

“沒什麼，一個客戶。”她敷衍道，然後對著電話壓低聲音：“我們改天再談。”

“不必了。”我冷靜地說，“我們結束了。”

“你——”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沒有憤怒，沒有心痛，隻有釋然。

環顧這個曾經充滿我們回憶的公寓，每個角落都有她的影子。

廚房裏，她總喜歡從背後抱住正在做飯的我；客廳的沙發上，我們常常依偎著看電影到深夜。

如今這些畫麵已經模糊，就像被雨水衝刷的水彩畫。

我起身走向衣櫃，開始一件件地收集屬於她的物品。

衣服、化妝品、首飾、書籍......全部裝進紙箱。

整理完畢後，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出乎意料的是，我睡得異常安穩，沒有往日的輾轉反側。

第二天早晨，我精神飽滿地來到公司，卻發現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4

“看誰回來了，前技術總監！”同事的嘲諷聲迎麵而來。

“小聲點，”另一位同事警告道，“戴總說了，誰敢這麼稱呼他就走人。他現在隻是個實習生。”

處理完奶奶後事回到公司，我竟然被降職了？

推開會議室門，藍羽霏的演講戛然而止。全場安靜，她尷尬地看著我。

走廊上，我直接問：“什麼時候決定把我的位置給戴雲舟的？”

“瀾川，別激動，”藍羽霏解釋，“公司需要算法專家，而雲舟恰好——”

“恰好是你的未婚夫，對嗎？”

她歎氣：“這隻是暫時安排。你最近因家事分心，影響了工作。”

我冷笑。從創業初期，公司的代碼幾乎都是我寫的。多少個通宵，我隻為按時交付項目。

而戴雲舟？一個靠關係的半吊子程序員，連基礎架構都搭不好。

“我要辭職。”我平靜地說。

“別鬧了！”藍羽霏皺眉，“等你冷靜下來，我們一起去看奶奶，我親自道歉。”

我望著她，感到一陣陌生。曾經的愛意已悄然流盡。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已經結束了。”

正當藍羽霏震驚之際，戴雲舟走過來：“謝瀾川，國際項目剛起步，你必須完成交接。”

“如果你現在離開，我會解雇你的整個團隊。想想他們的家庭負擔。”

我轉向藍羽霏：“這就是你們的管理方式？用威脅留人？”

她避開我的目光，沉默不語。

這一刻，我徹底心死。但為了團隊成員，我暫時妥協。

“我會完成交接。”

藍羽霏鬆了口氣：“這才對。等雲舟熟悉業務，你還是我們的技術骨幹。”

“我找了專業人士修複那枚懷表，修好後親自去北方向奶奶道歉。”

我沒告訴她奶奶已經離世，隻是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如噩夢。

戴雲舟變著法子刁難我，從代碼審核到深夜修複，事事親力親為。

戴雨竹來公司時更是肆意指使我：“實習生，買咖啡！”“過來拿包！”“這代碼有bug，重寫！”

我強忍怒火，暗中聯係了之前想挖我的國際科技公司。

既然藍羽霏不懂珍惜人才，那就讓這些工程師在更廣闊的平台發光發熱。

對方了解我團隊實力後，立即同意了全部條件。

就在一切準備就緒時，戴雲舟發來視頻通話。

屏幕上，藍羽霏和他在辦公室親密互動，畫麵令人不適。

奇怪的是，我沒有絲毫憤怒或嫉妒，隻感到一種超然平靜。

戴雲舟想激怒我，讓我做出過激行為，進一步破壞我和藍羽霏的關係。

但他錯了。我徹底刪除了藍羽霏的所有聯係方式，切斷與過去的一切聯係。

當藍羽霏和戴雲舟回到公司，迎接他們的是戴雨竹驚慌的報告：

“嫂子，出大事了！謝瀾川和整個技術團隊全都辭職了！一分錢補償都沒要！”

“更糟的是，國際合作方來電，他們隻認可謝瀾川的技術方案，如果他不負責項目，就要終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