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關心淩轉了三萬塊錢給薑禾。
她說她上班時間短,跟人沒有深交,能借到的隻有這些。
雖然隻是杯水車薪,可是薑禾已經很感激了。
又在關心淩家住了兩天,薑禾開學了。
她搬去了學校的教師寢室。
她去財務問了,預支工資是不可能的,財務還狐疑地看了她兩眼,估計把她當成賭徒了。
今天是一周的最後一天,眼看湊不到錢就離不成婚,薑禾有些上火。
辦公室門被推開,教語文的謝老師帶著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進來。
雖然剛開學,但薑禾能叫出班裏所有同學的名字,並且他們的性格也都基本了解。
這個小男孩叫裴子都,特別淘,薑禾每次班會都能看到他交頭接耳,跟別的同學說話,總之坐不住,是那種天生的壞種,有時候薑禾看到他邪惡的小眼神都害怕。
小女孩叫劉思媛,很斯文,學習也很認真,此刻,她兩眼通紅通紅的,還在抽泣。
“怎麼了?”薑禾溫柔地摸了摸劉思媛的肩膀。
“裴子都,上課一向不認真聽講,今天在課上打鬧,還把劉思媛的頭發給燒了!”謝老師生氣地說到,“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搞得打火機。”
薑禾瞬間慎重起來。
她仔細看了看劉思媛的頭發,發梢確實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薑禾先是訓斥了裴子都一頓,把他的打火機沒收了。
然後,她要給裴子都和劉思媛的家長打電話。
頭發是身體的一部分,既然裴子都給劉思媛造成了損失,雙方家長應該知曉。
“薑......薑老師,我能不能請我小舅來?”就在薑禾查找裴子都家長電話的時候,裴子都抬著眼睛看薑禾。
薑禾看他的眼神,除了毛骨悚然,竟然還有些可憐。
“你爸媽呢?”薑禾問他。
“我......我爸媽離婚了,我跟我爸,不過,我爸去外地了。”裴子都低下頭。
原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薑禾心軟了,她把自己的手機給了裴子都,讓他打給他小舅舅。
電話一接通,裴子都就快速說到,“小舅,我爸不是出差了嘛,老師讓你來學校一趟。”
他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讓他小舅舅知道“他爸出差了”這件事。
這種學生,薑禾了解,怕親爸親媽知道挨頓揍,都找那些比較好說話的親戚。
裴子都打完電話,把手機還給薑禾,“老師,我小舅舅說馬上就來。”
首先來的劉思媛的媽,她看到女兒的頭發燒了,一直在義憤填膺地抱怨,讓學校嚴懲裴子都,一個小孩兒,怎麼能幹這麼缺德的事兒?
不多時,裴子都的小舅舅也來了。
他踏進辦公室的那一顆,薑禾怔住了,怎......怎麼是他?
裴子都的小舅舅是容野?
太尷尬了!
世界怎麼這麼小?
他一身簡約又不簡單的衣服,利落而矜貴,讓整個辦公室蓬蓽生輝。
“裴子都又怎麼了?”他先是掃了劉思媛一眼,繼而目光落在薑禾臉上。
那目光,耐人尋味。
薑禾根本受不住。
她趕緊把劉思媛叫過來,把她燒了的頭發展示給容野看。
“這樣?要什麼賠償?”容野目光看向劉思媛的媽,說話的口氣高貴又不端著,慵懶卻正經,情緒十分穩定。
劉思媛的媽還不到三十,看到這麼個大帥哥,早就亂了心神。
“我想讓裴子都跟我女兒道個歉。”劉思媛媽媽說話的口氣也緩和多了。
“既然頭發燒了,我給孩子一張‘美繡兒童發藝’的VIP理發卡,另外再送孩子中藥洗發水送到十六歲,如何?”容野說到。
劉思媛媽媽的氣焰瞬間就消了。
雖然容野道歉的態度沒有那麼謙恭,但一張VIP的理發卡,完全可以讓人忽略他的態度。
美繡兒童發藝,薑禾聽說過,這是平城第一家專門給兒童做頭發的門店,隻有城中心的一家店,沒有分店,給小孩兒剪個頭發588,還得排長隊。
VIP會員的優勢是不用排隊。
雖然私立學校的家長都不差錢,但“不用排隊”顯然更有吸引力。
更何況,還有洗發水呢。
所以,道歉不道歉的,也沒那麼所謂了。
裴子都看到舅舅的賠償這麼“大方”,高傲地揚了一下頭,還睨了劉思媛一下。
薑禾十分看不順眼,但既然容野都沒說什麼,她自然更不會說什麼了。
“我加上您微信吧。”劉思媛的媽拿著手機準備加容野微信。
“不用了,我會讓助理聯係你的。”
劉思媛媽媽不甘心地帶著孩子走了。
“容總,您不問問孩子他從哪拿的打火機嗎?往後要是再發生這種事兒該怎麼辦?另外,您為什麼不讓他道歉?用錢都解決了?有你這麼教孩子的嗎?你這是在捧殺!”薑禾手敲著辦公桌,嚴肅地說到。
容野唇角忽然有一抹不可察覺的笑。
他這一笑,讓薑禾瞬間很心虛。
他好像在說薑禾“假正經”,仿佛那天晚上,在床上露著香肩、蓋著紅頭巾的人不是她。
他本來就護犢子,現在又笑得莫名,讓薑禾又羞又氣。
“裴子都,你先回教室!”薑禾突然命令裴子都。
裴子都先看看薑禾,又看看小舅,然後,一臉壞笑地走了。
“你能不能借我二十萬?”薑禾抬眸,脫口而出。
她能離婚,容野算是“功不可沒”的當事人之一。
薑禾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話是硬著頭皮說出來的,而且,季仲年都對容野畢恭畢敬的,他應該有二十萬的哦?
可是說出來,薑禾就後大悔了。
他是學生家長,她作為一個老師,不應該和家長有這種私底下的經濟聯絡。
更何況,還是跟一個對孩子不負責任的家長!
“唔,薑老師借錢幹嘛用?”他還是那幅似笑非笑的樣子。
“要離婚。算了!當我沒說。”薑禾及時收回自己說的話。
“要多少?一千萬夠不夠?”他無視薑禾“當她沒說”的那句話。
他在低頭操作手機。
不多時,薑禾的手機收到一條好友的請求通知:容野。
剛才裴子都用她的手機給容野打電話,容野知道了薑禾的電話號碼,加微信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跟我玩仙人跳?”薑禾有點兒不大確定他到底在想什麼。
平常人被借錢的時候,都巴不得躲得遠遠的,裝沒聽到,他怎麼直接往上跳?
他們沒多熟,他沒有非借給薑禾錢的必要,薑禾都撤回借錢的話了,他也應該打個馬虎眼過去得了。
憑裴子都那個品行,她嚴重懷疑容野沒存好心,是不是他想把錢給了薑禾,再去教育局告薑禾受賄?
那薑禾的職業生涯可就完蛋了!
容野打量了薑禾一眼,好像在看薑禾身上有什麼油水,值得他這麼大動幹戈。
“既然還想跟他過,當我沒說!”
容野說完,轉身要離開。
這句話徹底把薑禾點醒了,她馬上想到,沒錢就離不了婚。
既然季仲年能把她送給容野,往後當然也會把她送給任何一個大佬,這種如同火坑般日子太沒有尊嚴了。
“二十萬!”薑禾趕緊叫住容野。
“就這倆錢?薑老師沒有?”他單身抄兜,回眸看薑禾。
“我......”薑禾無語,她剛畢業,沒錢也是她的錯了?
“通過微信,告訴我銀行卡號!”
此時,薑禾的老師責任感又上身了,“最後忠言一句:管好你家孩子!”
“你不懂!”說完,容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