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氏氣息猛地一沉:“季嬈,你不要太過分!”
陪嫁來的兩個老人,都是她的心腹。
王嬤嬤被送回來後,她立即請府醫給診治,今天才勉強退燒,差點命都沒了。更嚴重的是,膝蓋廢掉了,即便是醫治好,也會留下病根。
現在,這個賤丫頭還想把李嬤嬤也帶走,想廢掉另一個?
怎麼不上天!
“這就過分了?後娘還沒見識過我真正過分的樣子呢!”季嬈咧齒一笑,嬌媚之中帶著幾分邪氣,眼神如鉤,虎牙卻似劍。
她站了起來,走到秦氏身前,雙手抬起。
秦氏還以為她要對自己動手,下意識後退。
撞到身後的椅子,身體趔趄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季嬈並非要打她,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態度親昵、笑容和善地道:“後娘,感謝你不計較王嬤嬤在我手裏折了的事。”
“我季嬈在此向你發誓,擁有我這個繼女,將成為你八輩子求來的福氣!”
“相信我,我絕對、絕對、絕對是一個超級孝、順的人!”
好有誠意!
殺人誅心的誠意!
孝順?
把人送進棺材的那種嗎?
秦氏氣得渾身發抖,隻覺得眼前光芒四射的少女,宛如地獄裏爬上來的女羅刹。
有一種......
吃人的美麗!
上一瞬還笑吟吟的,一眨眼就能擰斷自己的脖子!
“好啦。”季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舍不得把李嬤嬤給我,那就算了。眼瞧著天色不早了,後娘該籌備本王妃的回門晚宴了吧?那我就等著吃大餐啦!”
她轉身離去。
秦氏大口大口地呼吸,汗衫後背都濕了。
她竟有些後怕:“小賤蹄子,年紀輕輕,身上怎麼有一種血腥氣?”
像是,在屍山血海裏爬過似的。
關鍵是,先前季嬈在侯府待嫁之時,並沒有這樣!
李嬤嬤走到她旁邊,小聲建言:“夫人,這定王妃存在一日,就會威脅您一日。她這些話,分明是在警告夫人:來日方長、走著瞧,她會報複夫人的!”
“是了......”秦氏放鬆後,覺得身體都軟了:“她......我弄不死她,她就想弄死我了!”
所以,不能讓季嬈活下去!
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季嬈盡快死掉呢?
李嬤嬤小聲提醒:“夫人,咱們送去定王府的人,可不隻有王姐。不還有兩個人麼?”
秦氏眼眸一亮:“好,我們從長計議。定要讓她死在定王府,再也不能出來作怪!”
這邊,季嬈回到自己住的客苑,發現院子裏多了十個人。
小禾苗興奮地道:“小姐小姐,他們是定王親衛,攝政王命他們過來的,日後小姐出門,便由他們負責隨行保護啦!”
十人一個小分隊,有個帶頭隊長,衣著與其他九人有略微差別,領著眾人行禮:“屬下周渡,給王妃請安!”
季嬈掃了一眼,十個勁裝侍衛,個個都是孔武有力、器宇軒昂,精神麵貌可以用鋒利來形容。身上都有上過戰場廝殺過的氣勢,一看就是定王身邊培養的好手。
令她有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
不惜一切代價,定要將這些人全部化為己用!
她朝小丫頭招手:“小禾苗,每人賞二十兩銀子,作為本王妃的見麵禮。”
現在,小禾苗就是她的錢管家。
但小禾苗跟她年紀相仿,日常是要跟著她進進出出的,已經夠累的了。什麼事都要靠一個孩子來做,實在是太辛苦。
她還是得多養幾個有能力的助手才行。
一眾侍衛是完全沒想到剛來就有賞賜,一個普通丫頭一個月的例銀才二兩,他們這些侍衛是五兩。結果定王妃頭一次見麵就是二十兩。
這女主人,好生大方!
“謝王妃賞,讓王妃破費了!”周渡作為下屬,自然很明白:主子的賞賜是必須接受的。
但他也很清楚:這是讓他們日後保護她更盡心盡力。
季嬈笑了笑,對小禾苗道:“邱嬤嬤也有,別漏了。”
小禾苗笑眯眯:“小姐放心,我知道的啦!”
永昌侯府嫁女是高嫁,不得不給嫁妝。雖說裏麵有很多是充門麵的東西,但必須有一些登得上台麵的東西。當然,大頭還是定王府給出的聘禮回填嫁妝,稱得上是相當豐厚。
換言之,她季嬈現在是個富婆!
但,賬麵上的物品不少,現銀卻並不算多。她還是要想辦法多搞點金銀細軟,給自己招攬“兵馬”,為自己安排好退路。
怎麼樣才能撈更多的錢呢?
靠自己掙?
別開玩笑了!
她又沒打算在這古代懸壺濟世,跟攝政王這個頂級耙子捆在一起,她腦門上刻著“凶險”二字,懂醫會藥就是她扮豬吃老虎的底牌,絕不能輕易顯露。
那麼——
就隻有從她那......已經噶了、或者即將噶的老公身上撈了!
明日回府,她要去查中饋,把定王府的家當都接過來。當家主母掌家,理直氣壯不是?
此乃後話。
當晚的回門宴,除了在宮裏給小皇帝伴駕的嫡長子外,親戚基本“歡”聚一堂。
別人是否歡樂,季嬈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很歡愉!
攝政王上座,接下來就是她。
她有種感覺:攝政王是泰山......哦不,是珠穆朗瑪!撐在她後麵,狐假虎威的感覺,實在是太拉風了!
季鎮嶽也有幾分春風得意。
不管攝政王今天是為什麼而來,既然答應留宿,就是給他天大的麵子。
如今他掌管兵符,雖說沒有受封兵馬大元帥,卻統禦三軍,算是達到了事業巔峰。
雖說季嬈做了定王妃不太合他的意,這逆女也太不聽話,但他們季家也算皇親國戚了,是個人都難免有點虛榮之心。
情緒上頭,他頻頻舉杯:“下官敬攝政王一杯!”
各種各樣的理由敬酒。
當然,蕭礪淵喝不喝得看他心情,季鎮嶽是一定要喝的。
季嬈觀察了蕭礪淵一會兒,發現他幾乎隻是杯沿碰下唇就放下了。
眼珠子一轉,她開始舉杯:“父親大人,雖說如今我托福貴為王妃了,但身上總歸留著你的血。這一杯,女兒祝父親身體康健、步步高升!”
蕭礪淵不動聲色地瞧了她一眼,心道:原來這張破嘴也不僅僅會說難聽話,好聽的也會說。
“好好好!”季鎮嶽酒意上頭,又聽了這樣的話,差點被哄成胚胎。
接下來,隻要是季嬈敬酒,他沒有不喝的。
不知不覺,竟喝了數十杯。
武將的酒量再好,終究是醉了,秦氏手忙腳亂命人把他抬回房。
宴席散了。
季嬈與蕭礪淵同去客苑,在走向不同院落的岔路口,她沒頭沒腦說了句:“不謝!”
蕭礪淵一怔,垂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