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還有我的事兒啊?”
季嬈笑嘻嘻地走過來,直接把食盒從季嬋雨手裏搶在手裏,道:“拿來吧你!”
“你......”季嬋雨不想給。
但理論上,她千金小姐出身,還真沒有季嬈這個鄉野丫頭力氣大,一下就被搶過去了——
她當然不知曉,此季嬈非彼季嬈!
原主身子骨弱,季嬈用了這身體的這幾天,已經開始調養。
定王府也是攝政王當家,但蕭鶴林這個人是真不吝嗇,府裏幹幹淨淨,沒有亂七八糟的人為難她,定王妃的待遇那是真的太好了,幾乎是她要什麼就有什麼!
就衝這點,攝政王,能處!
季嬋雨想搶回來,季嬈一個潘周聃走位,閃避開了:“行了,我大發慈悲,幫你送進去!正好,我那份兒也在這兒吃了!”
明明長得跟個仙女似的,笑起來卻總有幾分邪氣。
一對上她的眼神,季嬋雨就感覺她在嘲諷自己!
季嬋雨怒道:“夏統領,攝政王在小憩,不能見我,也不能見她吧?”
哪知,季嬈一把推開房門,提著食盒抬腳邁步、跨過門檻。
門開門關。
全程,夏河都沒有阻攔,也沒有說半個字,她就這麼施施然進去了!
季嬋雨瞪大雙目,眼睛都要脫窗了:“夏統領,你怎麼就這麼放她進去了!”
夏河心想:你能跟王妃比麼?若是你履行婚約嫁過來,能討王爺歡心,自然是想進就進。是你自己不要我們王爺的,現在還跑來獻殷勤,可真是自己撞刀口上了!
嘴上道:“定王妃是攝政王的嫂嫂,長嫂如母,是一家人。季二小姐,應當知曉吧?”
季嬋雨哽住,心中暗恨不已:長嫂如母?等我嫁進了攝政王府,你這個長嫂就該死了!
夏河又道:“季二小姐,請回吧。”
她跺了跺腳,不服氣,卻隻能離去。
季嬈進門,蕭礪淵從裏間走出來,垂頭整理著腰帶。
她順手把食盒放在圓桌上,朝他走去,伸手耙了耙,給他把有點亂的發絲給順了順。
蕭礪淵身體一僵。
她的動作實在是太自然了,像相敬如賓的妻子晨間給丈夫整理儀容!
但季嬈真就是順手而已,給他弄完後,她轉過身去打開食盒。
“看看我那蟾蜍妹妹做了什麼好吃的。”
陸陸續續拿出三樣甜點:“荷花酥、桂花糕、酒釀小湯圓?哎呀,沒別的了!攝政王的待遇真不錯,還說什麼會給我送一份,我的在哪兒呢?”
她沒心沒肺的,對比蕭礪淵自己,讓他感覺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季嬈將食盒往旁邊一放,沒得回應,偏頭睞了他一眼:“蕭鶴林,我看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挺能說的。跟我的時候,怎麼就像個啞巴!”
明明就是尋常的一眼,明眸善睞四個字,登時具象化了。
怎麼會有人如此,很普通的動作、很自然的眼神,卻無時不刻都像是在勾人,簡直是行走的狐媚子!
蕭礪淵深吸了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心思擠出腦海,走到圓桌旁。
見她說了一通就自顧自地一屁股坐下,並開始吃起點心來,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沒規矩,一點規矩都沒有!
“你過來做甚?”
心裏腹誹了許多,他卻沒有出聲指責她,揮了揮袍袖,在旁邊的圓凳上端正坐下。
季嬈剛吃完一個桂花糕,又伸手拿了一個荷花酥,頭也不抬地回答:“你突然來了,我不得跟你通通氣,免得我什麼都不知道,誤打誤撞破壞了你的計劃!”
“你怎知本王有何計劃?”蕭礪淵見她吃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坐沒坐相、吃沒吃相,先前在大廳看起來還端端正正的發釵,此時歪歪斜斜、要掉不掉的。
他眸中都是嫌棄。
自幼在屯營長大,接觸的女子不多,但據他所知,沒有任何一家高門貴女,是這樣不修邊幅的。
更不要說她在床笫之間那放浪形骸的舉止:對男色冒綠光的眸光、摸他比摸她自己還理直氣壯、剝他衣裳比脫她自己的都利索;膽大又主動,甚至還嫌他經驗不足,進行房中術指導,隻為軀殼的爽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明明不重色,自認自己不是貪欲之人,卻偏偏被她勾勾纏得沒能忍住,一次又一次......
季嬈哪裏知道,自己在表演吃播,他想的都是“赤膊”的事兒。
她咬了一口荷花酥,邊吃邊應:“那你沒事跑來永昌侯府幹嘛?總不能是特意來給我撐腰的吧?”
酥脆酥脆的點心,一口咬下去簇簇掉渣渣,她也不管,還沒吃完手裏的,就惦記上酒釀圓子了。
畢竟點心有點幹巴。
她指了指那碗小湯圓,問:“你吃嗎?”
“......不吃!”蕭礪淵看得眼皮直抽抽,他到底娶了個什麼東西?
他負責說個“不”,她負責“吃”。
話還沒聽完,季嬈已經歡快地把剩下的半個荷花酥一股腦塞進嘴巴,撐得小嘴鼓鼓的,像個氣鼓鼓的河豚。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過那隻青花瓷鬥笠碗,吭哧吭哧開吃!
蕭礪淵實在端不住蕭鶴林那副和煦麵孔,屬於自己原本的武人的粗獷顯露出來:“你是餓死鬼投胎麼?吃吃吃,吃不死你,也不怕有毒!”
季嬈一頓,把差點掉進碗裏的眼睛撿起來,斜睨他,眨了眨眼睛,問:“季嬋雨不至於給你下毒吧?”
“為何不會?”蕭礪淵冷哼,“人心易變。為下之時,永昌侯稱得上忠心,你怎知他坐擁權力後,依舊初心不改?”
“哦。”季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視線重新拉到碗裏,繼續吃!
蕭礪淵眉心一擰:“本王所言,你是聽不進去是麼?”
“沒毒!”季嬈嘴裏含著個湯圓,含糊不清地道:“哪天我被人毒死了的話,什麼也不怨!畢竟,是我技不如人,隻好認命!”
蕭礪淵這才想起來:她懂醫,並且對毒之一道異於尋常地自信。
怔愣間,她忽然把勺子遞過來,送到他唇邊:“還挺好吃,軟軟糯糯、香香甜甜的,你嘗一個?”
蕭礪淵一僵,身體下意識後傾,避開了她的喂送,脫口而出斥責:“你吃過的,讓本王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