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比溫迎更了解賀硯辭。
他不是通知,而是在下達命令。
真奇怪,內心早已刀槍不入,可身體還是會條件反射的發出刺痛。
溫迎眼底都是諷刺。
說實話,賀硯辭其實挺厲害的。
他總能用新的方式讓自己明白,她的存在對他而言,隻是可有可無的選項。
溫迎沒有爭辯,也沒有質問。
她點了點頭,語氣毫無波瀾:“行,我知道了。”
賀硯辭沒做停留,轉身離開。
“大家好,我是蘇念安,以後請多多指教。”
做著自我介紹,蘇念安拿出提前準備的小禮物送給還在發愣的同事們。
一盒外國進口巧克力,還有名牌保溫杯。
送給溫迎的不一樣,按摩儀和香水,高了幾個檔次。
蘇念安眨著眼睛:“我特意挑的,希望溫秘書喜歡。”
溫迎麵無表情收下:“謝謝。”
蘇念安對她一笑:“我剛來公司,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向溫秘書請教,到時候可不要嫌我煩哦。”
“當然不會。”
溫迎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隨後,蘇念安去了人事部辦理入職手續。
“溫姐!”張雨霏氣得臉都紅了,“這算什麼啊!太過分了!啟明項目是你一手談下來的!果實快成熟,要結果子了,被別人摘去當招牌了!”
“占便宜的本事,不開薅羊毛培訓班都屈才了,別人是薅羊毛,這是連羊都想扛走!憑什麼?”
溫迎淡淡開口:“憑他是總裁,憑他高興。”
張雨霏啞口無言。
可她還是氣不過,忿忿不平:“那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你花了一年時間才把項目組成立起來,為了趙總的項目,天天熬夜加班,泡在酒桌上,甚至喝到酒精中毒住院!你的這些付出算什麼?”
溫迎想了想,自嘲道:“算我活該。”
張雨霏一怔,關心又擔憂:“溫姐,你......沒事吧?”
溫迎語氣平靜:“放心吧,我沒事,挺好的。”
“溫姐,不然你還是找陸總談談吧。”
溫迎搖頭:“沒必要,算了吧。”
如果賀硯辭愛她,公平是底線。
不愛她,公平就是奢侈品。
和奢侈品談性價比,不是自取其辱是什麼?
張雨霏氣死了:“那就這麼拱手讓人嗎?”
溫迎輕描淡寫:“得不到我就不要了,太難得到的東西,我都把它定義為不屬於我。”
看著溫迎平靜到近乎淡漠的側臉,張雨霏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所有打炮不平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她感歎:“溫姐,你心態也太好了吧。”
溫迎眼底清明:“想不開都是事,想開了也就那回事,好了,工作吧。”
整理好資料,她出了辦公室。
路過茶水間,聽到裏麵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嘖,聽說了沒,項目五組空降了一美女經理,年輕又漂亮,還是從美國回來的。”
聽到這,溫迎突然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
如果茶水間有WIFI,它的密碼一定是你聽說了嗎?
總結的還真是精辟。
“啊,項目五組經理不是溫迎嗎?”
“誰說是她了,賀總隻是把項目五組交給她管理,又沒說讓她當經理。”
“好慘,半路開香檳,結果瓶子炸了,真是“香檳變煙花”!”
話音落,有人唏噓不已。
“那溫迎不得哭死?”
“那你可猜錯了,不僅沒哭,而且還特別配合的交接工作。”
“切,不過是死要麵子活受罪,人前硬撐罷了。”
“對了,這個蘇念安到底什麼來曆,這麼牛逼的嘛,才回國就空降經理。”
有個知道內情的人開了口:“蘇念安不僅是陸的初戀而且還是他的白月光,兩人談了好幾年,差點談婚論嫁。”
“什麼?”
“初戀!這麼炸裂的嗎?”
興奮又激動的八卦聲再次熊熊燃起,比之前更激烈。
溫迎眯了眯眼。
可她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沒有詫異,沒有震驚,有的隻是漠然。
沒再繼續聽下去,她甚至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轉身上樓。
剛推開總裁辦公室的房門,就聽到蘇念安溫柔甜美的聲音。
溫迎頓住腳步,目光定定地看過去。
黑色真皮沙發上,賀硯辭和蘇念安並肩而坐,郎才女貌,氣氛融洽。
“硯辭,幾年不見,你現在長的越來越帥了。”
賀硯辭嘴角勾笑:“你的意思是,現在帥,以前不帥?”
“討厭!”蘇念安嬌嗔著瞪他一眼,“以前也帥,是陽光清爽的帥,現在五官更立體,有種獨特的帥,變成男神的帥。”
賀硯辭眼神微閃,嘴角不自覺上揚:“你這誇法,我要是真沒點顏值,都怕是你審美有問題。”
從溫迎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眼底的暗爽和藏不住的笑意。
被喜歡的人誇獎,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這句話此時在賀硯辭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對於男人來說,初戀是絕殺,白月光也是絕殺。
初戀加白月光,更是雙重絕殺。
也難怪他會笑的這麼不值錢。
溫迎垂眸,像是在看戲。
蘇念安無奈的笑了笑,隨即眉頭緊皺:“硯辭,項目五組是溫姐一手成立起來的,現在好不容易簽了項目,卻被我頂替,奪走了成果,是不是太殘忍?”
“別胡思亂想。”
賀硯辭看著她,語氣溫柔,“有什麼不好?公司向來是能者上。她要是真有能力,項目也不會到現在才勉強簽下來。”
蘇念安還是有些顧慮:“那,她會不會生我的氣?”
陸硯辭不甚在意,輕嗤:“生氣?一個秘書而已,她有什麼資格生氣?給她機會是抬舉她,現在不過是回到她該待的位置,她生什麼氣?”
溫迎沉默地聽著,臉上毫無波瀾。
她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進。”
溫迎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