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迅速回家去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很少，看著幾乎沒什麼變化的房間我才後知後覺，這十年我在這兒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就像顧離遲的心裏十年都沒有過我的身影。

最後檢查還有沒有落下什麼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床頭櫃，上麵的木頭盒子裏裝著一枚樸素的戒指。

那會兒顧離遲的公司才剛剛重建，我們的生活經常入不敷出。

在我生日那天，顧離遲神秘地從背後拿出這個盒子。他將其中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有些沮喪地說這是他親手做的，希望我不會嫌棄。他的錢隻夠送我這個了。他做了一對，我們兩個一人一個。

他看著我，好看的桃花眼在燭火映照下亮亮的。他認真向我承諾，等以後有錢了，一定給我們定製一款最貴的。

這枚戒指我不但不嫌棄，我還視若珍寶。

雖然它做工粗糙，尺寸也不太對。有些地方打磨得不夠仔細，常常將我的手指磨掉一層皮。但我還是一直忍著痛將戒指戴在手指上。

直到有天我在顧離遲的手機上看到了訂單信息，他所謂親手做的戒指不過是網上3塊錢還包郵的垃圾。難怪我從沒有見他戴過。

他確實定製了一款最貴最精致的戒指，隻是不是送給我的。

當看到林梓妍和顧離遲戴著的純金對戒後，我將手指上的戒指褪下，連著我曾經對顧離遲承諾的期望一起藏進木盒永遠不見天日。

愛與不愛，真得非常明顯。

也是我自己蠢，那麼大個人了，還會為了一句輕飄飄的承諾心動。

顧離遲的那枚戒指估計他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裏了，我將戒指連帶木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好像這樣就可以將那些苦澀的回憶也一起從腦海中扔出。

整理好行李，趁著天色未暗，我帶著離職報告回到公司。

慶功宴將要散去，已經到了顧離遲上台致辭的階段。

他的目光在台下來回尋找，好幾次掠過了我，最後停在林梓妍身上。

好幾個同事也發現了顧離遲的不對勁，他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嘛？本來蔣安已經當上副總了，結果總裁直接把她的職位給林助理了。”

“蔣安來公司那麼久了一直都隻是組長，有能力早升職了，還用得著等到公司上市才變副總？顧總還叫他老婆，怎麼要到的職位她自己心裏清楚。”

“就是。依我說，副總就該林助理當。要不是林助理把顧總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我們公司能那麼快上市？我好幾次都看到林助理下班還跟總裁在一塊兒工作，蔣安有這麼刻苦工作嗎？”

......

他們一開始就沒想避著我，這些話就是故意想讓我聽見的。

顧離遲對林梓妍的偏心人盡皆知，今天更是為了林梓妍讓我在眾人麵前狠狠丟了麵子。我和林梓妍在顧離遲心裏孰輕孰重高下立見。

拜高踩低的現象在公司裏太常見，被人在背後說閑話的事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經曆了。

要是放在過去，我肯定會麵紅耳赤，為了所謂的人際關係在心裏安慰自己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顧離遲的妻子隻有我一個。

但我已經打算辭職，就沒必要再維持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

我一個眼刀看過去：

“就算我的副總給了林梓妍，我現在的職務還是比你們大吧。誰想成為在我辭職前最後一個開除的人？”

話音一落，四周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好在慶功宴已經結束，等員工們都散了，我跟在顧離遲身後一起進來辦公室。

顧離遲坐在老板椅上，故意將我當成空氣：

“林梓妍，幫我按肩膀。”

聞言，林梓妍猛地將我撞了個趔趄，殷勤上前幫顧離遲按摩。她一臉得意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在一起的十年裏，我鮮少有能觸碰顧離遲的機會。

我一直當他是害羞，男人至死是青蔥少年。現在我才醒悟，是因為我從沒有走進過他心裏。

顧離遲對我淡漠的態度不滿意地擰起了眉頭。他依舊不看我，抽起桌上的策劃案翻看閱讀：

“怎麼，來道歉還一言不發，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我拿出自己的離職報告放在桌上：

“顧總，麻煩你簽字。”

顧離遲目光依舊在策劃案上，翻頁，冷笑：

“寫道歉信，多老套的伎倆了，現在還在用啊。林梓妍，你幫我讀。”

林梓妍唇角止不住往上揚，諂媚地拿起那封離職報告。

誰知，她隻念了個標題，顧離遲便失態地將手中策劃案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