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寬廣的闊袖遮擋下,纖細白皙的手指攥緊成拳,沈清辭抬眸看向洋洋得意地許憐月。
許憐月翹著蘭花指,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清辭:“怎麼?妹妹不願意嗎?”
她故意將“妹妹”二字咬得及重,想要借此提醒沈清辭,這姐姐妹妹之稱是她剛才同意的。
沈清辭眼若點漆,一眼洞悉許憐月的心思,淡定道:“姐姐都主動提了,我又怎麼好拒絕呢?隻是院中雜物頗多,須得好生規整一番,要不然姐姐先去別處住著?”
“你該不會是不願意吧?覺得是我搶走了你的院子?”許憐月柔柔道。
裴景本就覺得虧欠了許憐月,而今聽見她說這種話,當即心疼得不得了,當即冷冷的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我還以為你真的願意接納阿月,沒想到你隻是陽奉陰違,私底下還想針對阿月!不就是一個院子嗎?你住了這麼久,讓給阿月住怎麼了?”
沈清辭現如今住在望月閣,是世子府最好的院子,也代表著當家主母的地位和身份,讓給許憐月,無疑是將世子妃的身份也拱手讓人。
說是平妻,實際上就是想要讓她這個正經世子妃被人非議。
又當又立,可笑至極!
“世子誤會了,姐姐若不棄,隨時都能住過去,隻是院子有段時間沒有修葺,唯恐姐姐住著不方便,怎麼反而讓姐姐誤會了呢?”沈清辭抬眸看著裴景和許憐月,把話說得漂亮。
許憐月磨了磨牙,還想說點什麼,沈清辭便已經看向了裴景:“況且姐姐畢竟還沒有嫁到世子府,如果直接住進望月閣,恐怕會惹人非議。”
裴景眉頭緊鎖,明顯有些遲疑:“可阿月暫時沒有住處,必須要住在府上。”
沈清辭理解地點了點頭,提議:“要不然讓姐姐先在府上住下,等真正嫁入世子府,再搬進望月閣,我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的收拾一下望月閣,以便姐姐住得舒心?”
話已至此,裴景也覺得沈清辭說辭甚好,擺明了是在為許憐月著想,便隨意點頭答應了。
隻有許憐月,眯起眼睛陰惻惻地盯著沈清辭,眼底掠過懷疑。
她能有這麼好心?
不過裴景都答應了,許憐月也沒有再說什麼。
反正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機會將沈清辭踩在腳下!
“那你就趕緊去給阿月尋個院子,雖然是暫住,但也不可隨意挑選,必須得讓阿月住得舒心。”裴景板著臉提醒。
沈清辭隨即答應下來,離開前廳後,緊繃的心弦鬆懈,回眸看去,就看見許憐月已經淚眼盈盈地蜷縮在裴景懷裏。
琥珀色的杏眼一冷,沈清辭在心裏冷笑,也不急著去給許憐月尋住的地方,而是去了齊氏的院子。
齊氏正在院子裏焚香做女紅,得知沈清辭前來,眼底劃過一抹晦澀,轉瞬即逝,冷著臉讓丫鬟去把人叫進來。
悠哉悠哉的品著茶,青煙繚繞間,齊氏看見沈清辭一身青綠色看見羅裙,邁著蓮花步款款而來。
抬手摸了摸鬢邊的斑白發絲,齊氏板著臉道:“聽聞許憐月來了,你身為世子府的主母,怎麼不去招待著,而往我這裏來?”
沈清辭盈盈欠身問好後,暗中觀察著齊氏的表情,能明顯看出齊氏並不喜歡許憐月。
畢竟一個罪臣之女,哪裏入得了他們世子府的門楣?
若非裴景執意要娶,恐怕她說什麼都不會答應下來。
提起此事,齊氏心裏就窩著火氣,“你也伺候了景兒多年,怎麼就得不到夫婿的心呢?你若有些本事,那許憐月哪裏能進我們世子府的門?”
眼瞅著齊氏把一切都怪在自己頭上,沈清辭咬緊牙關,強忍著心中的惡心:“娘說得有道理,確實是我無用,才失了夫君的心,我原以為世子看在明慧的麵子上,應當不會太絕情,隻可惜......”
不等她把話說完,齊氏臉色驟變,厲聲訓斥:“當了這麼些年的世子妃,難道將規矩都忘了?身為後宅女人,豈能背後議論自己的夫婿?”
往昔覺得齊氏過分苛責,而今沈清辭才算是明白過來,齊氏哪裏把她當成客人看待?
想到這對母子做的醃臢事,沈清辭便覺得惡寒,可為了女兒,又不得不笑臉相迎,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強壓著心中憤懣,沈清辭附和著點頭:“娘教訓的是,不過世子既然已經決定要娶許姐姐,我便隻能答應,隻是如今許姐姐想要住在望月閣,兒媳特來詢問娘的意思。”
不僅許憐月盯上了望月閣,就連齊氏,也想住進冬暖夏涼的望月閣,卻礙於長輩的身份不好直言,曾經暗示過,沈清辭都以想要近距離照顧明慧為由拒絕。
如今許憐月還沒有進府,就盯上了望月閣,齊氏肯定不樂意。
果然,齊氏重重地將茶盞擱在桌子上,茶杯和茶蓋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她的麵色陰沉,冷哼一聲:“一個還沒嫁過來的人就敢盯上望月閣,以後入了府,豈不是要翻了天去?”
“隻要世子高興,將望月閣讓出來也沒什麼不可,隻是惦記著許姐姐終究沒有過門,若此刻住在望月閣內必定會受人非議,不免有些拿不定主意,還望婆母賜教。”沈清辭低垂著眉眼,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齊氏最見不得的就是她這般樣子,眼底劃過不滿,“你若繼續這麼好拿捏,以後世子府哪裏還有你的位置?既未過門,那就不能住在象征當家主母的望月閣。”
齊氏才不願意給許憐月好臉色,也想趁著她未過門狠狠地拿捏一番,想到了最偏僻且漏雨的落雨閣。
“她之前不是素有才氣,也故作風雅,那就直接住在落雨閣吧,也算對得上她的脾性。”齊氏隨隨便便就安排了許憐月。
沈清辭微微挑眉,倒是沒想到齊氏這麼不喜許憐月。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看來之後要對付許憐月,還是得依靠齊氏。
“全憑婆母的意思來。”沈清辭垂下眼簾,應答。
離開這個縈繞著焚香,讓人喘不過氣的院子,沈清辭呼出一口濁氣,立刻吩咐下人將落雨閣收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