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離開飯店已經是晚上九點。
上車時,溫糯率先坐上了副駕駛,把座位底下的平底鞋藏了藏。
然後笑眯眯地看著裴聿,“我穿了高跟鞋不能開車,裴聿,你來開車吧。”
裴聿名下的資產都被收了回去,現在連一輛車都沒有。
沒有車接送女朋友已經讓裴聿覺得難堪,還讓女朋友當司機,他自尊心肯定受挫。
無論什麼時候,男人自尊心都很強的,溫糯覺得她還是有必要維護一下男主脆弱的小心臟。
裴聿看著女朋友亮晶晶的眼眸,心裏最堅硬的地方倏地一軟。
她和記憶中一樣,什麼都在替他考慮。
他開口,聲音比夜風還溫柔,“好,我送你回家,我再打車回去。”
溫糯沒有拒絕。
裴聿話不多,溫糯對於不熟悉的人話也不多。
但兩次碰麵男主給她的印象都是清冷中帶著紳士溫柔,麵對這樣一個男主,她不自覺就放鬆了下來。
完全沒有什麼陌生感和尷尬。
一路上,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裴聿不會讓她的話落下,聲音低沉緩慢,不疾不徐。
車子穩穩停在地下停車場時,溫糯還有些意猶未盡。
男主這人,太適合當聊天搭子了。
在她磨磨蹭蹭準備下車時,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溫糯,這個小區外邊的街道風景不錯,要不要去走一走,消消食?”
溫糯眼睛一亮,立馬答應,“行!”
這不是正合她意嘛!
八月底的晚風帶上了一絲涼意,舒適而不燥熱,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他們的影子卻緊密貼在一起。
裴聿餘光瞥見,嘴角下意識地輕輕揚了下。
他的記憶中沒有這樣的場景,但此時此刻,卻覺得無比自在輕鬆。
他靜靜地跟在她身側走著,始終遷就著她的步子,偶爾偏頭,但實際上,目光一直未從她身上移開。
溫糯好像比他記憶中的話更多。
她這樣明豔的長相,說話時語調卻又軟又甜,裴聿覺得,他好像怎麼聽都聽不膩。
許是有些熱,她臉頰鼻尖都泛起微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讓人有咬一口的衝動。
裴聿喉結動了動,克製著移開目光。
女孩子都喜歡循序漸進的戀愛,他不能太急躁,會嚇到她。
溫糯對這種老派的壓馬路牙子約會很滿意。
果然,壓馬路隻是老了,但永遠不會過時。
兩人就這樣散了半小時的步,她覺得有點累了,正要開口說想回去,裴聿已經輕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溫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這男主,真的眼裏有活啊。
她暗戳戳滴係統,“係統,目前看來裴聿這個男主堪稱完美男朋友,他真的會黑化嗎?”
係統早就休眠,好一會才困焉焉地回答:【男主自身教養很好的,雖然被後媽捧殺但完全沒有長歪,這會兒才被趕出家一個月,還沒有真正被人侮辱踐踏。】
原來如此。
她若有所思,直到在小區門口停下腳步。
“到了。”
轉過身,仰頭看向裴聿,“裴聿,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
女孩明媚的眼裏映襯的溫暖的光,裴聿聲音不自覺低沉下來,輕輕應聲,“你是我女朋友,不用跟我道謝。”
溫糯昂了一聲,想到什麼,從包包裏拿出一張卡。
裴聿看清她手裏的東西時,眼眸倏地一沉。
他緊抿著唇,下一秒便聽見她軟軟的嗓音,“裴聿,你的工資卡還是自己留著花,我不缺錢。”
雖然原身和溫家父母吵架了,但每周都會按時給原身卡裏打零花錢。
溫糯白天查了下原身卡裏的餘額,被那一長串的零嚇了一跳。
所以她實在不好意思再拿男主的卡。
溫糯將卡遞給裴聿,裴聿卻站著沒有動。
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開口,“是錢太少了對嗎?”
溫糯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又聽他說,“我可以再找幾份兼職,賺更多的錢。”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男主這是怕她嫌棄他賺的錢太少。
溫糯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無比真誠的搖頭,“裴聿,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你現在遇到了困難,正是需要花錢的時候,這些錢你應該留著自己花。”
“而且,我不是因為你有錢才和你在一起,而是因為你優秀,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語氣認真又赤誠,被趕出裴家至今,幾乎所有的舊識對他隻有冷嘲熱諷,故意刁難。
連他曾經幫助過的人,也同他撕破嘴臉,恨不得把一朝跌落的他徹底踩在腳底下。
裴聿經常忍不住自我懷疑,他到底有多差勁,才會在落魄之時被所有人針對。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他是個很好的人。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溫糯沒有急著開口,腳尖輕碾著地麵的一顆小石子,耐心的等著裴聿。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路燈下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這聲輕笑太突兀,兩人都下意識地側頭。
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
路燈下,女孩踮起腳尖,男孩配合地彎下腰,兩人交換了一個親昵的告別吻,甚至嘴唇分開時,還發出一聲響亮的‘啵’。
溫糯當即立斷,一把拉著裴聿,躲到了樹後。
她換位思考了一下,要是她和男朋友接吻被人看見,她肯定會尷尬的用腳摳出三室一廳。
她直接把卡往裴聿兜裏一塞,貓貓祟祟小聲說:“裴聿,我先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然而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裴聿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
幾乎是在她轉身的瞬間,裴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聲音低沉,“等等。”
溫糯下意識地扭頭,徑直對上一張放大版的俊臉。
兩人的距離近的不可思議,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纏間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
溫糯一瞬屏住了呼吸,大腦有片刻宕機。
裴聿親了親她的唇。
動作起初有些滯澀,但很快就如同做過千百次一樣,熟練的摸了摸女朋友的頭發。
“回去吧,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