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哐當~~~!”
就像是為了印證嚴林的想法,木門的碎裂聲應聲而起,巨大的動靜讓原本幽靜的茶樓混亂起來。
“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你怎麼了?”
陳副會長的驚恐聲瞬間傳出很遠。
“散開!保持空氣流通!叫救護車!”
其中一個保鏢的怒吼聲緊隨其後。
原本大廳內低聲談笑的茶客們驚慌失措的起身,還有幾個服務員更是嚇得愣在了原地。
在這片混亂中,嚴林拎著包,就這樣慢慢的從大廳邊緣往內切入。
兩名守在走廊外圍的保鏢正在試圖驅散打算圍觀的人群,嚴林順勢擠到了警戒線的邊緣位置。
越過保鏢的肩膀,嚴林此刻看清了現場的狀況。
那個被陳副會長稱呼為史密斯的白人老者,這時候正癱倒在地毯上。
老者此刻的症狀可以用‘駭人’來概括。
他的雙眼不停地往上抽搐,露出了大片布滿血絲的眼白。
而且他的雙手就像是鷹爪一樣扭曲痙攣著,部分指甲都已經劃破了掌心的皮膚。
最恐怖的是他的臉色。
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呈現出青紫色,這是極度充血後的表現。
脖頸兩側的青筋暴起,仿佛有規律似得在跳躍著。
“咯......咯......”
他就像是被扼住了氣管一樣,喉嚨處發出咳痰的聲音。
嚴林注視著眼前一幕,和腦海中的醫道知識重合,結合他剛才在外麵望氣看到的分析一對比,根本不需要上前診斷,就已經得出了結論。
這就是重度中風的閉證。
氣血徹底逆亂,一股腦的擠壓在頭部的血管中。
“都讓開!讓開!我是曼哈頓長老會醫院的醫生,讓我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裏一個穿著高檔休閑西裝的白人男子撥開了人群,大聲的呼喚著。
保鏢隊長看清了男子的麵容,又聽到了對方的頭銜,但是沒有完全放鬆警惕,隻是揮手讓出了一條縫隙。
在紐約富人圈,長老會醫院的心血管科代表著全美利堅最頂尖的醫療水平。
那名醫生叫米勒,在被放行後立刻衝了過來,動作極其專業而迅速。
隻見他單膝跪地,先是翻開史密斯的眼皮,用隨身的小手電照了一下,然後兩根手指精準的搭載對方的頸動脈上。
幾秒過後,米勒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摸不到脈搏。
或者說,頸動脈的跳動已經微弱到了無法感知的地步。
“他的頸動脈也發生了痙攣!”
米勒的語速極快,衝著身後拎著便攜急救箱跑來的女伴大喊。
“判斷為急性心梗伴隨心源性休克!他的心跳馬上就要停止跳動了。”
女伴手忙腳亂的打開急救箱。
米勒一把抓起注射器,用牙齒咬掉封帽,直接扯開了史密斯的襯衫,針頭已經對準了史密斯的胸腔位置。
“stop!”
一直粗壯的手臂就像是卡鉗一樣,直接扣住了米勒的手腕。
保鏢隊長眼神危險的盯著米勒,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這是什麼東西?你打算做什麼?”
在沒有確認安全之前,他們絕對不可能讓一個陌生人把不明液體注入雇主的體內。
“腎上腺素!必須立刻強心!”
米勒憤怒的掙紮了一下,發現對方紋絲不動,隻能大聲的咆哮著。
“我再說一遍,我是曼哈頓長老會的醫生!這是我的銘牌!他現在正在死去,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生存幾率,如果你再攔著我,你就是凶手!”
保鏢隊長快速的掃了一眼米勒別在西裝內側的一員高級出入證。
再加上現在史密斯的呼吸確實已經越來越微弱,臉上的紫色已經慢慢的向黑色發展,內心也有些動搖。
陳會長在一旁急的渾身發抖,冷汗不必米勒流的少。
他太清楚史密斯的身份了,這位華爾街的資本大鱷如果就這樣死在了和自己會談的茶桌上。
到時候就算是突發疾病導致的,他這個副會長依舊脫不了責任,因為整個法拉盛的華商資本都會麵臨滅頂之災。
“讓他打!”
陳會長焦急的催促著。
保鏢隊長這時候也咬了咬牙,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權衡,救護車來這裏估計還要一會,自己的老板這時的狀態,好像真的頂不住了。
“救活他,否則我保證你走不出法拉盛。”
雖然他鬆開了手,但是還是放著狠話。
米勒出於對醫生這個職業的素養,並沒有理會保鏢的威脅,而是深呼一口氣。
手臂繃緊,準備將藥液推入老者的身體。
“紮下去,他的腦血管三秒內就會爆開。”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眾人背後響起。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帶著一種穿透力,直接讓米勒握著注射器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憤怒的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了站在外圍的嚴林。
一個穿著廉價服飾,看起來甚至還沒有參加工作的亞裔年輕人。
“你在胡說什麼?”
米勒的眼中除了接二連三被打斷的惱怒,還有著一絲輕蔑。
他不屑用混混的臟話去罵人,而是打算用權威進行碾壓。
“你這個連行醫執照都不知道的毛頭小子,你這是在幹擾急救!安保,被他給我扔出去!”
兩名黑人保鏢立刻轉身,麵色不善的逼近嚴林。
不過這時候,嚴林矗在原地,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他沒有理會逼近的保鏢,也沒有被米勒的話語幹擾。
而是同樣用極快的語速,直切要害。
“他並不是心臟停跳,是血藥飆升超過了二百四,極度的高壓會導致他全身血管痙攣,所以你才摸不到他的脈搏。”
嚴林伸手指向了地上臉色發黑的史密斯,語氣中滿是肯定。
“腎上腺素是強心刺激劑,他現在的腦血管已經像是拉倒了極限的弓弦,你這一針下去,讓心臟瘋狂泵血,你覺得合適嗎?”
嚴林闡述的都是一些基礎的病理邏輯,但是就是這段話,像是一柄大錘,狠狠的砸在了眾人的神經上。
當然,也包括陳會長,他雖然不懂醫,但是嚴林分析的邏輯比較清晰,他心底的恐慌被放大了無數倍。
“陳先生,你也不希望他的死訊,出現在明天的《華爾街日報》上吧!”
嚴林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陳會長。
此刻對方的心理防線崩潰,下意識的吼出。
“等一下!米勒先生,先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