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錦沅說話的聲音雖低,卻足以讓蕭卓聽的清楚。
她不相信蕭卓會無動於衷,畢竟保住薑月怡的命能換得將軍府支持。
“阿沅,當著陛下的麵,怎敢隨意殺人?”
果然不出沈錦沅所料,他蕭卓絕無可能放棄薑家這塊肥肉。
“不殺了?難不成殿下還要留著她納妾封妃?”
沈錦沅假裝吃驚,不經意的甩出一句看似玩笑的話,卻刺的蕭卓如鯁在喉。
“阿沅,當著陛下的麵不可胡言亂語。”
蕭卓心中早已生疑,畢竟他今日在相府沒有飲酒,菜也不過是吃了幾口,此番想來應是那茶水。
會是沈家父女?不,不可能。
畢竟沈家父女一向對他掏心掏肺,尤其是沈錦沅,更是以他為尊,絕不可能做出給他下藥這種事。
難道是薑月怡?為了得到榮寵,迫不及待爬他的床,是為了要將生米煮成熟飯?
可這是在宰相府,不是她薑家,以薑月怡的頭腦,再犯渾也不可能做出這等荒唐事。
蕭卓疑惑不解,還是等皇帝離開,他再細細追查此事,不然薑月怡臥底在沈家的事怕是會暴露,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護住薑月怡。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饒過這個爬殿下床的賤婢?”
沈錦沅很刻意提到爬床二字,她不相信皇帝聽到這樣的話,會無動於衷?
“設計爬床,勾引皇子,罪不容誅!將那賤婢亂棍打死便是。”
果然,從皇帝齒縫間擠出來的,是帶著怒意的決定。
一時間,眾人噤若寒蟬,無人應聲,隻有蕭卓‘噗通’跪地。
“父皇,不可!是兒臣糊塗,都是兒臣的錯。兒臣不過是看上那丫鬟的美貌,止不住心動,才犯下大錯。父皇最是愛惜母妃,自然懂得兒臣的一時衝動。請父皇饒了那丫頭吧?”
此時他能想到的辦法,隻有裝可憐,提他母親韋氏,以覓得皇帝的心有不忍。
嗬,蕭卓還真是鐵了心要護著薑月怡,沈錦沅扯扯垂首立在身旁的父親。
“陛下,相府出了這等敗壞門風的丫鬟,是老臣管教不嚴。即便是皇上不處置,我相府也絕無可能饒過她。大皇子身份尊貴,還需謹言慎行,切不可令醜事纏身。”
沈遠山躬身行禮,儼然一副這都是為了大皇子好的言辭。
沈家父女今日是怎麼了?平日對他唯命是從的沈錦沅,今日竟這般大膽?就連沈遠山也是這副做派?
“求父皇饒她一命,可以重罰,但不能殺。”蕭卓匍匐著爬到皇帝跟前,晃著皇帝的腿,撒嬌裝乖是他慣用的伎倆。
“父皇,皇兄說的對,小懲大戒一番即可。畢竟那奴婢是皇兄的意中人,若父皇真要了她的命,豈不是會讓皇兄與父皇心生嫌隙?”
一直冷眼旁觀的蕭鑠,悠然開口,聲音低的怕隻有他與皇帝能夠聽見。
他太了解自己的皇帝老爹,蕭卓向來自私自利,今日肯將此事攬在自己身上,說明他著實要護著那薑月怡。
而皇帝最是深情,絕然扛不住蕭卓這番偽裝的多情。
“也罷,將那丫鬟帶上來,我倒要瞧瞧是什麼樣的姿色,竟迷的皇子為她求情?”
皇帝說話的語氣已然平和,看得出他沒有像先前那麼生氣。
自古帝王皆偏心,可皇帝對蕭卓的偏心太明晃晃了。
沈錦沅抬眼瞧著門外,薑月怡從門外爬進正堂,渾身顫抖成個兒。
“陛下,奴,奴婢知錯。。。。。。”
她都快嚇死了,不停地叩在地上,不過幾下額間已經脹紫。
皇帝冷眼瞧著薑月怡,這哪還有個人樣,整張臉腫脹成個豬頭,不由得露出嫌棄之色。
“勾引皇子,其罪當誅,,”
“求陛下饒命,奴婢知錯了,不該引誘皇子,”
不等皇帝說完,薑月怡已經嚇了半死,九五之尊跟前,任她心態再好也會崩潰。
沈錦沅嘴角掛著冷笑,她怕了,她薑月怡也怕死。
害沈家滿門之時,可有想過她沈錦沅也怕死,她沈家上下一百二十六口也怕死?
沈錦沅冷眼看著跪地哀求的薑月怡,胸中恨意更甚。
“陛下,不過是一個攀附權勢的賤婢,殺了她也無可厚非。
相府可以此正門風,大皇子也可以此為戒,免得沉迷女色,誤了將來。”
沈錦沅字字句句,為了大皇子著想,卻字字句句抓著蕭卓與薑月怡的命脈。
今日,她必定要讓薑月怡褪去身上偽裝的馬甲。
皇帝生性多疑,若知道她薑月怡是將軍府的嫡女,不知有何感想?
“少爺,饒命!陛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念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求您饒命。”
薑月怡嚇破了膽,此時她隻能求助沈錦沅。
可她哪知道,沈錦沅恨她入骨,這一切的謀劃者便是被她騙了多年的‘大少爺’。
“父皇,這丫鬟畢竟是相府的人,就由沈家處理吧!”
蕭鑠看向沈錦沅,不知何時,默契在他們之間似乎開始溢開。
“不錯,還是由相府處理更為妥當。”
“蠱惑皇子乃事大罪,立刻處死。”
“皇子年少,難抵美色誘惑,怕是這丫鬟居心叵測。”
“大皇子任重道遠,怎可為了一個丫鬟成為眾人的笑柄?”
“......”
眾說紛紜,無人敢提出異議,全部應聲附和著蕭鑠。
就連大皇子一黨的大臣,也都紛紛隨附。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早些處理了與大皇子有利無害。
薑月怡這次真的慌了,再這樣下去她怕是真會丟掉性命。
哀嚎著爬到蕭卓跟前,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衫,像抓著救命稻草,“大皇子,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父皇......”
“沈錦沅,這丫頭就交給你處置吧!”
不等蕭卓開口,皇帝已經做出決定。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絕不可能讓這小丫鬟壞了蕭卓的前程。
“是,來人!將沈月怡帶下去,亂棍打死!”
沈錦沅頷首尊聖諭,眼中散發著冷厲的殺意。
“沈錦沅,你非要忤逆本宮?”蕭卓目光直直地掃視著沈錦沅。
“殿下,臣是為了您好。”沈錦沅話說的漂亮,聲音卻冰冷。
“你......”蕭卓怒不可遏,隻得護在薑月怡身前。
“請大皇子移駕!”沈錦沅一聲令下,相府的仆役將蕭卓拉到一旁。
又粗魯地捏住薑月怡的後頸,用力往外拖拽。
薑月怡拚命扭過身子望向皇帝,極致驚恐的聲音差點刺破眾人耳膜,“陛下饒命,奴婢不能死!”
“哦?為何不能死?”沈錦沅唇角掛著冰冷的歪笑,
她沈錦沅死過,你薑月怡為何不能死?
這麼絕望的哀求她嘗試過,於事無補。
“我,我,我不是相府的丫鬟!我是大將軍薑成的嫡女薑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