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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老師一屁股坐在我的辦公桌上，將一份文件拍在試卷上。

“蔣老師，校長讓我接手你的高三火箭班，我的高級職稱也批了，以後你就當我的助教。”

我手裏的紅筆停住，低頭看了眼聘書上的紅章。

七年代課，三個省狀元，全是我帶出來的。

校長次次拿“沒編製、資曆淺”退回我的職稱材料。

她翹著腿坐在桌沿，下巴微揚。

我攥緊紅筆，沒吱聲，抽出一張紙寫下“辭職報告”四個大字，拍在桌上。

我轉身就走，剛到門口就撞上教導主任。

主任目光掃過那張辭職報告，臉色驟變。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這時候走？學生怎麼辦？！”

我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桌上的人，嗤笑一聲。

“學生？主任，你難道沒發現，今天早讀，火箭班一個人都沒來嗎？”

主任的臉瞬間白了。

我晃了晃手機。

“祝賀這位特級名師，接手一個正在教育局實名舉報校長暗箱操作的空殼班。”

......

教導主任雙眼圓睜呆立片刻，轉身跑向高三教學樓。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注視他跑遠的背影。

高三四班的教室門被推開。

教導主任在走廊驚呆了。

教室內隻剩四十二套空桌椅，桌麵未留一張紙片。

幾分鐘後走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校長滿頭大汗衝進辦公室。

他進門便怒視著我，胸口起伏，手攥著發熱的手機。

“蔣歡，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跨步至我身前，手指快指到我的鼻尖。

“市教育局的質詢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了，你竟然教唆學生去局裏鬧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開口。

“他們到底去舉報什麼，你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校長拍響桌麵。

“高考倒計時隻有三十天，你在這時候把全班學生帶走。”

“你知不知道你要毀掉四十二個考生的前途？”

“你的師德被狗吃了？”

聽到這兩個字我冷笑一聲。

“我當代課老師七年，送出三個省理科狀元，火箭班的平均分連續五年全省第一。”

我直視他的雙眼，語調平穩沒有起伏。

“可今年的高級職稱評審材料，你連教務處的大門都沒讓我進。這又是誰的師德？”

校長一時語塞，移開視線，隨後擺出說教的麵容。

“蔣老師，你怎麼還不明白？”

“代課教師和在編教師的評審序列本來就是兩套係統，政策就是這麼規定的。”

“你不能因為自己評不上，就拿學生的前途泄憤。”

他神色坦然，將所有責任推給政策。

周蕊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彎腰將水杯遞向我。

“蔣姐，您先消消氣。”

“我知道您在這個崗位上付出了很多，我這次能接手火箭班。”

“也是本著向您學習的態度來的。”

“大家都是為了學校好，沒必要鬧到這一步。”

我沒接水杯，轉頭打量她全身。

“向我學習？”

“周老師，你入職還不到半個月。”

“我問你，火箭班的高考複習進行到哪幾輪了？”

“理綜最後一次模考的易錯題型集中在哪些板塊？”

“班裏那幾個偏科的重點苗子，你能叫出他們的名字嗎？”

我連問三個問題。

周蕊舉著水杯僵在半空，一時語塞。

校長伸手把周蕊拽到身後。

“蔣歡，你過分了！”

“你真以為學校缺了你轉不下去？”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這辭職報告我不會批。”

“如果你敢強行離職，隻要走出這個大門。”

“你的所有教學推薦信、資曆證明材料，學校一份都不會開給你。”

“你就頂著違規的名聲去找下家吧！”

他盯著我，麵露得意。

我拿起桌邊的帆布包轉身走出辦公室。

兩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