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我媽,身上還穿著那件郵輪上買的印花T恤,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
我爸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
他們沒搭理蘇家人,先到臥室裏看了滿滿。
媽媽輕輕撥開滿滿後腦勺的頭發,仔細摸了摸那個包,又翻了翻滿滿的眼皮,摸了摸小肚子。
“隻是皮下血腫,沒傷到顱骨,也不用打破傷風。”
她鬆了口氣,轉頭看我,“你處理得對,冰敷及時。”
聽到媽媽的話,我也鬆了口氣。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直接道:“媽,我要和蘇哲離婚。”
我媽沒說二話,將行李箱打開,直接讓我收拾東西。
婆婆從沙發上站起來,臉色難看:“親家母,你這是什麼意思?兩個孩子鬧點矛盾,你上來就攛掇離婚?”
我媽終於抬起頭,看著婆婆,笑了一下:“鬧點矛盾?我外孫女頭磕成這樣,我閨女嫁妝被人搶走,你跟我說鬧點矛盾?”
婆婆被噎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幾個字:“那也不至於離婚。”
蘇哲走過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
“硯清,我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很低,眼眶紅了,“我不該把鐲子給萌萌,滿滿不能沒有爸爸,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心裏沒什麼波瀾。
這樣的話,結婚三年,我聽過太多次了。
每次都是“我知道錯了”,然後下一次繼續和稀泥。
我媽站起來了,走到蘇哲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蘇哲,你說你知道錯了,那你告訴我,你錯在哪了?”
蘇哲張了張嘴:“我不該把鐲子給萌萌......”
“還有呢?”
“我......我不該在群裏不說話。”
“還有呢?”
蘇哲沉默了。
我媽歎了口氣,看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錯在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你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
“你妹妹搶奶嘴,你覺得是小事。你妹妹搶金鎖,你覺得是小事,你妹妹搶鐲子,你還是覺得是小事。你老婆報警了,你才覺得是大事。”
隨著我媽一字一句道,蘇哲的頭也越來越低。
這時候,蘇萌萌猛地站了出來,抱著那隻臟兮兮的毛絨兔子,擋在蘇哲前麵,仰著臉看我。
“怪阿姨,你不要凶我哥哥辣!”
她歪著頭,用那種奶聲奶氣的聲音說,“嫂嫂也是,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跟萌萌人一個寶寶計較呀。萌萌人都說對不起了,你還要怎樣嘛。”
我媽渾身一顫,她最受不了這種聲音了。
果然,下一秒,她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二十五歲了嗲給誰聽,裝baby嫩給誰看!”
蘇萌萌的臉被嚇白了,瞬間抹眼淚哭起來。
婆婆立馬衝過來護著小姑子:“你說什麼呢!你算什麼東西罵我女兒!”
我爸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我前麵,盯著婆婆:
“你個老東西又罵誰呢?”
婆婆被我爸的眼神嚇得後退兩步,不敢再說話。
下一秒,蘇萌萌卻是衝向了陽台,她爬上了欄杆,一條腿跨出去,哭著喊:
“都是萌萌人的錯!嫂嫂要離婚,哥哥要沒了老婆,萌萌人活著幹什麼!”
婆婆嚇得尖叫:“萌萌!你下來!”
蘇哲也臉色煞白:“萌萌你別亂動!”
蘇萌萌騎在欄杆上,風吹著她的裙子,搖搖晃晃。
她回過頭,淚流滿麵地看著我:“嫂嫂,是不是要萌萌人死了,你才開心?”
我看著她,額頭一抽一抽的。
我媽倒是看了一眼陽台上的蘇萌萌,拍了拍我的肩膀,輕笑了一聲。
“放心,這種熊孩子,我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