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有人幹脆躲到了柱子後麵,好像我身上長了瘟疫。
我縮了縮腦袋,手指頭絞著衣角。
在水族的時候,珊瑚也是這樣說的,我是晦氣東西,不配活著。
她一心想要弄死我,我才逃上了岸。
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頭上忽然落下一隻大手,不輕不重。
新爹的聲音從麵具後麵飄出來:
“巧了,當年欽天監也說本王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誰沾上誰死。”
“天煞配天煞,難怪你是本王的女兒。”
滿殿寂靜。
我仰著臉看他,眼淚啪嗒掉下來,但嘴角咧得老高。
看向珊瑚,我雙手插腰:“你自己沒本事求雨,憑什麼怪我,天煞孤星吃你家大米了?”
珊瑚的臉扭曲了一瞬。
她轉頭看向皇帝,福了福身:
“陛下,臣女請旨,明日天壇祈雨。”
“若臣女求得甘霖,證明天意站在臣女這邊,這個黑丫頭,必須交由臣女處置。”
賢王從地上爬起來,頭發還冒著煙接話道:“對!若聖女求來雨,說明這小黑炭就是災星,燒了她以正天道!”
當天晚上,滿京城炸了鍋。
茶樓酒館、街頭巷尾,全在傳一件事。
九王爺撿的那個醜丫頭是天煞災星,聖女要在天壇做法燒死她。
“聽說了嗎?那丫頭一出生就克死了全家,誰沾誰倒黴。”
“聖女說了,她就是災星,不燒掉的話,大旱還得繼續。”
“明天天壇就要燒死她了!真可憐,聽說才幾歲......”
我蹲在王府後院的台階上啃雞腿,丫鬟端著點心盤子坐在旁邊,一臉憤憤:
“小郡主,外麵那些人太過分了!您才不是什麼災星!”
王嬤嬤擼起袖子,臉漲得通紅:
“老奴去撕爛他們的嘴!一個兩個閑得慌!”
福伯端著碗銀耳羹過來,胖臉上全是心疼:
“小郡主別聽他們的,吃碗羹壓壓驚。”
我把雞腿啃得幹幹淨淨,舔舔手指頭,接過銀耳羹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
“我才不怕呢!他們愛說就說唄,又不會少塊肉。”
王嬤嬤急了:“可是明天——”
“明天我自有辦法!”
我雙手背在身後,裝的一臉深沉。
求雨當天,方圓十裏的百姓全湧來了,黑壓壓一片。
有人在哭,有人在燒香,有人舉著牌子喊“燒死災星”。
我站在天壇底下,被新爹拎著後脖領子,腳不沾地,像個待上供的祭品。
珊瑚站在高台上,換了一身金光閃閃的祭袍。
她舉起手,聲音響徹全場:
“諸位!今日,本聖女替天行道!”
“這個黑丫頭,乃千年難得一遇的災厄之體!”
全場炸了。
“燒死她!”
“燒死災星!”
我氣的牙癢癢,這個珊瑚太可惡了!
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魚!
新爹站在我前麵,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小黑丫頭是本王的女兒,誰想動她,先問問本王的劍。”
全場死寂。
珊瑚的笑臉僵在臉上。
我站在新爹身後,突然感慨,娘親說得對,遇龍則化龍。
我的身體裏好像有什麼被解開了。
而珊瑚卻緩緩升起,背上閃爍著金光,冷著聲音諷刺道:
“可這小黑丫頭是個黑魚精,難道堂堂九王爺要為了一個黑魚精,不顧天下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