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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幹什麼！放手！”

男人那股混著劣質酒氣的臭味撲麵而來。

我驚恐的用力想要推開壓在我身上的人。

酒臭混泥土腥氣撲麵壓下。

“裝什麼烈女？留門點燈，不就等爺幾個來辦你？”

不知是誰的手死死捂上了我的嘴，另一隻大手發狠撕扯著我的衣領。

帛裂聲響起，冷風倒灌進我被撕裂的領口。

“放開我！”

“這是周府！別碰我！”

我流著淚拚了命的掙紮，卻護不住胸口的衣襟。

指尖摸到頭頂的銀簪，我閉著眼胡亂揮舞。

似乎是刺傷了人，我聽到男人吃痛悶哼一聲，溫熱的液體濺上我的側臉。

黑衣服的男人捂著胳膊衝我狠狠踹了一腳。

“賤人！敢傷我！”

我慘叫一聲，銀簪脫力的掉到一邊。

那人撿起簪子，眼底閃著醉酒的凶光，往我脖頸狠狠劃過。

那一瞬間，我沒能感覺到疼，隻看到血染濕了衣襟，順著鎖骨淌進裏衣。

另一個男人罵罵咧咧上前，死死按住我的雙臂。

我一時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拚盡全力的慘叫出聲。

“救命啊！來人！救......”

嘴被人死死捂住，可已經晚了。

院門外響起了瓦罐碎裂的聲音。

一個膽小的粗使丫頭瞧見了院裏廊下的重重黑影，嚇得尖叫一聲，扔了瓦罐就往回跑。

那幾個人見驚動了人，也沒了耐心，對著我心口狠狠踹了一腳。

我被重重踹進雪裏，後背砸得生疼，眼前陣陣發黑。

三個男人不敢再拖延，鬆開我往外跑。

冰冷的雪讓我清醒了幾分，我看著胸口被撕碎的衣衫，已經被血汙的看不出顏色了。

雜亂的腳步聲逼近，火光照透偏院。

我下意識抬頭，看見了匆匆趕來的娘親。

那一刻，淚意湧向，我攢足了力氣爬到她腳邊攥住了她的裙角，手指上沾滿了血跡和泥水。

“娘......救我......”

娘親垂下頭，燈影在她臉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她沒看我脖子上的傷，也沒看那幾個被婆子按住的酒鬼。

那盞燈猛地湊近我麵門。

她死死盯著我額間那粒朱砂。

因為高熱、驚懼和汗水，那粒砂已經褪成了一抹幾不可見的灰痕。

“啪！”

這一耳光極重，打得我半邊腦袋發蒙。

“周明嫵，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惡心的東西！”

她聲音冷得發脆。

我張著嘴，血從嘴角滲出來。

那些男人酒醒了大半，趕緊磕頭求饒，“夫人饒命啊！是這個小娘皮在院子外麵留下記號，還開著門，我們才......”

“閉嘴！”

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本來還以為你隻是不安分，沒想到竟然已經爛到這個地步了。”

我渾身發冷，脖子撕裂一樣的疼，可我顧不上，我隻拚了命的搖頭，手捂住流血的脖頸，想要開口解釋，

“娘......我沒有，是明柔她......”

我剛一張嘴，周明柔就撲了過來攥著我的胳膊“姐姐！你怎麼能糊塗到這個地步啊！”

她放聲大哭，“平時心裏就算有再多怨恨，也不能自甘墮落啊！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們周家的清白可就全毀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翻牆出去的是她，留下痕跡的是她，引來這禍事也是她！我想把這些都喊出來。

可喉嚨裏全是血沫子，我呼吸越來越急促，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常嬤嬤走上前，一把扯開周明柔：“二小姐離遠點，仔細沾染了汙穢。”

娘撇過臉，往後退了兩步。“前院還有客人呢，這事兒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這幾個東西先關到柴房去，等天亮了再處理。”

常嬤嬤問：“夫人，大小姐怎麼辦？要不要叫府醫過來......”

娘高聲打斷她：“叫府醫？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周家出了這種肮臟事嗎？”

她不再多看我一眼，隻冷冷吩咐著，

“把門鎖上！誰敢送水送藥進去，直接打死發賣！”

“明天天亮了，再來處置這個不要臉的孽障！”

我瞪大眼睛，拚命去抓娘的鞋麵。不要走。我會死的。娘，我真的會死的。

她抽回腳，轉身就走，一步都沒停。周明柔跟著她，在跨出院門前，停下來回頭看我。她嘴角上揚，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活該。”

院門合上了。鐵鎖哢噠一聲落了扣。腳步聲漸漸地消失了。偏院裏死一般寂靜。

我躺在雪地裏，血越流越多，身下已經全是一片暗紅色了。

風裹挾著雪花，打在我的臉上。我抬起已經凍僵的手指，摸了摸額頭。平滑的，最後一點顏色也沒能留住。

娘說的對吧。我天生就是下賤的，骨子裏都透著臟。

不然為什麼我都快死了，這眉間砂還不肯為我紅一次。

我的眼皮沉得像有千斤重。好冷。

謝臨川，你說好燈會前回來的，騙子......

我的視線徹底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睜開了眼睛。廊柱替我擋住了風。雪地裏躺著一個人。那是我自己。我的臉青灰青灰的，衣服布料凍成了硬殼，脖頸上的血也凝成了黑渣。額頭幹幹淨淨的。

我死了。

我伸出手，手竟然直接穿透了木柱。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在雪地上，特別刺眼。

門外響起一陣碎碎的腳步聲。鎖鏈嘩啦啦地響。門被推開了。

娘站在外麵，緊緊地攏著她的大氅，嫌惡地捂著鼻子。

“周明嫵，我讓你在這兒跪著反省，你給我裝什麼死？”

她邁步走進門，臉上寫滿了不耐煩，腳尖踢上我的後腰“起來！”

那具僵硬的身體被她的力道踢得翻了半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