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趕年集

林清見田若雨真不像是生氣，才摸摸鼻子淡笑道：“嗯，沒事，我下手不重，打不壞，讓他長點記性，以後見你繞道走。”

田若雨心裏暖暖的，應了聲這話揭開不提了，心安理得的使喚林清搬出藥碾子，繼續昨天的工作。

？等第二天林清從隔壁村子運回來壇子的時候，這事村裏已經是傳的人盡皆知了，什麼今天一早就被他爹和奶奶借了車送鎮上啦，可能是斷胳膊斷腿啦，還有的說這是要去鎮上定棺材的，林家大郎可能要吃官司了！

不過都是說朱常的，倒是沒有幾個說田若雨的不是，隻有個別心裏有事兒的才酸言酸語了幾句，但都無傷大雅，還有著不少人幫她說話的，不管是說什麼的，田若雨隻當沒聽見，平日該幹嘛幹嘛。

按說寶貝孫子被打成這樣，朱常的那個惡奶奶應該會鬧得挺凶，可也不知道誰傳出話來，都說那惡婆子早年得罪了林家大郎的爹，官府那裏有備案呢，現在也隻能咽下這口氣當吃啞巴虧，可實際上這事兒也確實是他們沒理。

轉眼間村裏就迎來了好幾場雪，隻可惜薄薄的雪花下了不到兩天就沒了，雪不多，天卻更冷了，冷風呼呼的刮在人臉上就像刀片，出門要麼就給抹厚厚一層豬油在臉上，要麼就得戴上脖套罩著臉，不然出去一圈回來臉上肯定會起一層凍瘡。

往年冬天那一場鵝毛大雪能飄半個多月，都說瑞雪兆豐年嘛，看著今年那被陽光一照就化為泥潭的小路，不少靠種田養家糊口的人家都愁眉苦臉的，可還能怎麼辦？裹裹身上的棉衣祈求著來年的日子不會太難過吧。

十二月初又是一次大集，也是年前最後一次開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都會在這一天蜂擁而至，就為了置辦年貨，因為這之後的日子裏可不會再像這天，種類齊全想買什麼都能看到了，所以後來也都稱這一次的趕集為年集。

這幾個月田若雨不僅將十三香的銷路開拓了出去，連帶著用十三香製作的小吃方子也賣了不少張，隻要一開集，郝乘風店裏的小二哥就扒著門框子等著，隻因為不論是一月一次的大集，還是七天一次的小集，田若雨總能帶來一張小吃方子，哄得郝乘風眉開眼笑。

郝吃食肆上個月重新裝修了一番店麵，也已經擴大到了上下兩層，還把旁邊一家緊挨著的點心鋪也盤了下來打通，店裏又招了兩個店小二，可每到逢集還是忙得熱火朝天。

田若雨在門外看了一眼，見實在忙得都腳不沾地，幹脆先拉著林清去置辦年貨，尋思午後再來，應該不會這麼忙了，這年前最後一次大集，她可得趁今天買全了東西。

好吃好喝的養了幾個月，她的變化還是明顯的，原本一米二三的個頭也長高了幾厘米，麵色紅潤了不少，居然還長了點嬰兒肥出來，現在走近一看，肉嘟嘟的小臉配上一雙眼睫濃密的大眼睛，細如柳葉的眉隻要輕輕一挑，大眼睛一眨，小嘴那麼一撅，林清就隻顧著防狼，什麼都不會說了，誰讓他小媳婦兒年紀小小就已經長得這麼招人稀罕了呢？

田如風剛過了18歲生辰，畢竟是男孩子，可能也是營養跟上來了，短時間內倒是竄高了不少，竟已經到了田若雨的腰間，田若雨紮著兩個包包頭才到林清胸口，三人長的都是精致耐看的，這麼遠遠一看，三人並排高低錯落有大有小，還真挺吸人眼球。

現在家裏有了存銀，手頭寬裕了，田若雨之前又跑了兩趟市集，專門給三人一人又做了兩身好點的棉衣，她可算是見識到了這裏的冬天到底是個什麼樣了，冷起來一盆熱水潑出去呼吸間就凍上了，人在屋外站上一會兒就得凍出兩條青鼻涕來，雖然林清表示今年好像比往年都要冷上許多。

田若雨身穿青花小襖，身後還披著一條寬厚的兔毛披風，不用說這原材料也是林清打回來的，灰白色的絨毛看著也好看，穿著更別提多暖和。

林清和田如風身上也都被田若雨給加了兩件兔毛的坎肩，還一人給做了雙兔毛手套，雖然針腳不咋地，但戴上確實頂不少用。

自從那次吃席後，她跟著裏正家劉方氏的丫頭梅花熟悉了些，人比她大兩歲，卻也是個溫柔和氣的性子，兩人也算能聊得來，家中一得閑，或林清去山上，她就拉著弟弟去找梅花閑話學針線，這簡單的縫製就是梅花教她的。

雖然林清說不用給他做，但看著他穿上摸個不停，不舍得脫下來的樣子，田若雨和田如風也都相視一笑。

“唉，沒錢的時候什麼都省著來，這些什麼糖茶點心的，沒條件根本就不需要準備，現在有了錢，還得多備些，這又是一筆開銷。”田若雨感歎一聲，古人過年真就是為了過個麵子。

當然這句話她是沒敢說出來，這時候的田裏人多純樸，過日子不就為了過個吃穿用度，誰整天沒事幹不顧自己家就知道瞎轉悠找閑話說？那畢竟是少數。

尤其是管家的娘子，一年到頭都是省來省去，摳緊了手裏的錢袋，恨不能一文掰成四五瓣兒，就等著過年這幾天呢，為了能吃上兩頓好的，來了親戚也能有拿得出手的好東西招待，這才舍得花出去。

一來也是為了讓人家看看各家的經濟情況，二來則是圖個吉利，期望著明年真的能每天都過得這麼好。

林清手中大包小包已經拎了不少，就連小蘿卜手上都提著兩包糕點，小嘴裏一鼓一鼓的吃著姐塞給他的糖。

“我看看還有什麼沒買，鞭炮、年畫、窗花、寫對聯的紅紙，唔，這些都有了。”田若雨一樣樣和手中的單子對照著，可看看剩下還有這麼多沒準備的，頭都大了。

這一趟出門她可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還想著買多了東西雇個牛車拉回去，結果來了一看，謔！人山人海，滿眼都是人腦袋，吵吵嚷嚷到處都是說話聲，個子高的隻要一抬頭，那些說笑的，叫賣的，吵架的，從近到遠一片的白霧在嘴邊張張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