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郝爺爺的食肆

“你個小毛孩子，我不過是聞到香味想看看罷了，至於這麼的防著我嗎！”老頭笑的兩撇小胡子一翹一翹，那雙笑彎了的眼睛卻是還在探著看林清手中的籃子。

田若雨忍著笑不經意一瞥，看到老頭身後不遠處有一個小二打扮的男子，正扒著一家小樓的門框上望著這裏，眼珠一轉，歎氣道。

“爺爺，不是我們不想給你吃，可這是我們準備賣方子才預備下的樣品，家裏能弄來兩隻雞做菜不容易，爺爺若是想吃，待我賣了方子買來糧食，我來日登門再給你重做就是，這兩隻可不行。”

說著故意接過林清的籃子，借著整理籃子布的動作，故意扇了扇風，暗中一看，果然那老頭眼睛更是睜大了，還偷偷咽了口口水，田若雨一副黯然的樣子心下暗笑。

“哎哎！怎麼不行，怎麼不行！你不就是要賣嗎，我買了還不成，名家那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咳咳，總之這兩隻這麼、這麼好聞的雞，我買了！方子老頭我也要了！”老頭急了，說著還吸吸鼻子，一副陶醉的模樣。

田若雨和林清對視一眼，林清是一眼迷惑，田若雨隻好擠擠眼睛，也不好說什麼。

田如風看著就要拿到籃子的老頭不幹了：“不行！這肉是姐要賣方子的，你現在若吃了不買怎麼辦！”

那老頭一愣，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好好好，我老頭說話絕對算話，走走走，瞅見沒，那家就是我老頭的食肆，咱們進去說！”說著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頭，隻是時不時的回頭看看田若雨他們跟上來沒，實際上那眼神都在籃子上呢，田若雨哭笑不得，摸摸小蘿卜的頭也跟了上去。

進了店麵仔細看去，地方不大隻有一層，勉強能坐個八桌，但打掃的幹淨，格局也看著順眼，店裏現在沒客人，小二哥給幾人上了茶水，就回到了店門口候著。

老頭坐下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茶才笑眯眯道：“現在可否讓老頭嘗嘗看？”

田若雨點點頭，打開了籃子端了出來，用小二遞上來的小刀各切了半隻，過程中老頭的眼睛都沒離開過，直咽口水。

從第一口用筷子，到後來直接上手抓，吃的滿手滿嘴都是油，直嚷嚷好吃。

田若雨見有戲，隻管把剩下的收了起來，老頭不幹了，搓著手嘿嘿笑道：“丫頭，丫頭，別啊，我剛才吃著了味兒，還沒過癮呢，你看讓我再嘗點？就一點兒！”

田若雨忍著笑確認他說什麼都不給了，幹脆身子一扭不看他。

小二適時地遞上手巾，老頭無奈一歎，順勢接過擦了擦手上的油膩，又被不卑不亢的小二的接了過去，這一套動作下來流暢至極，讓田若雨眼中笑意更深。

“哎呀，丫頭啊，好東西啊，這麼好吃的雞，老頭可還是第一次見，就算是，呃，反正是真好吃啊！嘖嘖！”老頭始終笑眯眯的，邊誇還邊咂嘴。

“那老爺爺可打算買了，我隻賣方子。”田若雨甜甜一笑。

“買，肯定買，都買，這吃食有什麼說道？你開個價吧。”

田若雨盈盈一笑：“這鹹香口味的名為香酥雞，最為適合下酒吃，口感酥脆鹹香，方子可是我家裏祖傳下來的，作價三十兩，這軟嫩可口的名為香燜雞，雞肉入口軟滑，肉嫩多汁，最是適合婦人孩子食用，作價二十五兩。”

叫花雞雖然聽著順口，但若要拿去賣錢，總會給人一種小氣上不得台麵的感覺，這兩個名字田若雨事先也想過，這時候自然得起個符合美味的名字來抬抬價位。

林清聽到價格又漲了，心下忐忑，畢竟這食肆看起來並不像是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買方子的樣子，但想歸想，麵上卻不動聲色，田如風是根本不知道她們早就定好多少銀錢，或者說數字對他來說根本都聽不懂，隻在一邊乖乖坐著吃糖葫蘆，隻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時地看看幾人。

那老頭捋著兩撇胡子眯著眼時不時的點頭，聽罷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大手一揮：“富貴啊，去櫃台給我支五十五兩銀子來，丫頭是要現銀還是銀票？這方子我要了。不過，這做法還得丫頭仔細的教一教我那笨廚子，教不會老頭我可不依！”

田若雨和林清對視一眼，不難看出彼此眼中的驚喜，轉過頭來笑的更甜：“隻要現銀，老爺爺隻管放心，隻要有材料，我現在就可以教，教不會我今兒就不走了！”

老頭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那我不是明兒就能吃上好吃的了！富貴快點！準備紙墨！”

田若雨一愣，心下叫糟，她雖然認得幾個古代的繁體字，可那並不代表她能寫的出來啊，若真讓她寫出簡筆字，還不知怎麼驚世駭俗呢！

求救的目光望向林清，林清微微一笑以作安撫，等筆墨上來，富貴磨墨，他坐得筆直，捏起筆杆子輕聲道：“你說，我來寫。”

田若雨是真的驚喜了，沒想到這窮山溝溝裏的獵戶居然還識字，心下樂得不行，這農戶人家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了，更何況林清居然還會寫。

整理了下思路緩緩道來，林清下筆如有神，就田若雨這不懂欣賞書法的人都看得連連點頭，更何況是一直注意著兩人互動的老頭，眼中的讚賞也是毫不掩飾。

待兩張龍飛鳳舞的方子寫罷，田若雨也抱著銀子樂得心裏開了花。

老頭拿過方子看了一遍，點頭淡道：“秒在手心，飄如遊雲，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章法，你這般小小年紀就能寫成這樣實屬不易了，若能多下功夫在力之一字上，他日定能有所得悟。”

林清從頭到尾都認真的聽著，待老頭收好了方子，才站起身略一抱拳：“多謝老人家指點。”

“哈哈，什麼指點不指點的，老頭姓郝，叫我郝爺爺老頭是不會介意的，哈哈哈！”

田如風雖然一臉懵懂，但也打心裏不排斥這個笑眯眯給人親切感的老人家：“好爺爺？好爺爺本來人就很好嘛”

田若雨噗嗤一笑：“郝爺爺，好爺爺，嗯，郝爺爺本來就是好爺爺嘛，叫得叫得！”

這一大一小仿佛嘴巴抹了蜜，左一句郝爺爺，右一句好爺爺，直哄得郝乘風眉開眼笑，心下直歎，多少年沒有這般開心過了。

人一開心，直接就關了店門，讓後廚的胖廚子鄭師傅做了一桌好菜，和幾人說說笑笑的好不自在，別看兩人年齡小，這聊起來還真能接上話。

林清是自幼就和獵戶識文斷字上山打獵，隔三差五的還往鎮裏跑，眼界不說多高，卻也不低，而田若雨是本身殼子裏就是一個成年人，前世帶來的獨到見解和她有意討老人歡心，自然是越聊越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