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期盼會合

一眾人在稀疏的林裏等待，持劍的莊嚴神色焦躁，在林前不斷望那條彎曲的小道。他們來到這個山頭，見此山居然是座隱匿之山，由於長時間奔逃，族人都累得不行，所以他和曼哈托決定在此山稍作休整，以圖後繼。由於擔心首領安危，曼哈托就把這裏交給莊嚴，自去幫首領脫困。莊嚴也想去迎戰，但是這麼多族人需要人照顧，萬一有個閃失，就對不起首領和族人。自從曼哈托去後，莊嚴心裏難安，祈盼首領和曼哈托平安脫險。

這時候他看見幾個人出現在小道上，為首的正是首領碧釋回，後麵依次跟著風雷電。莊嚴快步跑上去，道：“首領，你可回來了。”碧釋回問道：“族人們可好。”“好——”莊嚴發現曼哈托沒有一道回來，疑惑了，“首領，曼哈托呢？”

碧釋回自然是擔心的，卻表現的平靜：“他為幫我們脫險，與褐部鬥上了，我們隻得先撤。”

莊嚴的心便提起來了，曼哈托重傷未愈，他一個人怎能敵住褐部？！但首領無險而回，就是整個族眾的希望。他回首，再次祈望。

不一會，一個人出現在小道，他走得吃力，身體似乎不時搖擺。莊嚴看到了，飛跑上去，趕忙扶住他。這人正是曼哈托。他使用了兩次魚浮天網，耗損了很大法力，加上原本有傷，現在已經步履維艱，短時間內很難恢複。

“我們這次能夠脫險多虧曼哈托。”首領來到曼哈托身旁。

曼哈托喘著氣，說道：“這是曼哈托的職責，如果不是有傷，我一定叫褐部一眾損失慘重，可是——唉！”

首領理解曼哈托的心情，就道：“褐部的犀牛武士是地魔四色獄的一支先鋒兵團，個個能戰，犀牛更是比兵器更難對付。我們能阻擋一陣，實屬不易，要想消滅，是不可能的。現如今我們要盡快尋一個隱蔽之所，躲避地魔褐部等的追擊。”

曼哈托道：“首領放心，我已讓空湘子到我預測到的地方打探，一有結果他將傳訊回來。等與夫人會合，立即前往。”

首領心下稍安，但又有憂心。許久前與夫人各帶一隊人分開，成功轉移了褐部追擊的注意力，夫人及其女眷得以安然，可是褐部雖然上當隻追擊他率領的這隊，卻難保不會有另外的危險向夫人那隊襲去。他在心裏祈求夫人等女眷平安，與他能很快會合。

“先休息，稍作調整，然後再繼續走。”首領看了看夜幕上空浮著的幾粒稀疏的星星。

※※※

黑黑的泥濘道上出現一些移動的黑點子，隱在密林裏的他忽然警覺起來，盡管已有很長時間沒睡覺了，他的思維警惕性依然很高，這是作為一名勇士的必要品質。他趴附到一棵樹下，以樹身擋住身體，從他側眼的視線裏，映出的黑點子移動的緩慢，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夜蛾。漸漸黑點子增多，仿佛是一群夜蛾亂撲而來。他嗅出了一股味，是人的味道。這讓他放心不少，如是碰到那群獸人，自己一個人縱有天大本事也難對付。但看著那些黑點子的人，東倒西歪的，難道是剛下雨路滑的緣故？正疑惑，忽然有人叫了一聲。

“夫人，前麵的路難測，不能行啊！”

是個女聲，同時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再困難再難行，也要走。首領等著我們。萬一讓地魔的人追上，我們就難保能安全與首領會合。紅衫，不得再這樣。”

紅衫自知不該多言，然而她總覺前路莫測，應及時擇路另行。

夫人雖阻止了紅衫，到了此時此地，還是停下了，對前麵瞅眼目測。剛剛下雨後，輕遊的霧四處串流，道旁的樹林與夜色融為一體，空氣中涼涼的，含著從地底下蒸騰起來的一股味兒，味中有一點澀，這種澀味使夫人心裏頓生不安......

“誰！”

夫人耳聽得不遠的林裏“簌簌”的響，隨及拔出身上的腰袋，灑出豆鏢，頓時一片金光乍現。紅衫及其他女婢族眾家眷，個個驚疑。

隻聽見“啪啪啪”幾聲，似有一物擋住了豆鏢。

“夫人！”一個人飛鼠般竄出樹林，點著樹葉，躍到路上。

夫人愣了，覺得耳熟，手上的腰袋卻仍緊握，以防對方突襲。

來人奇形換步，來到夫人跟前，躬身施禮：“夫人。”

夫人這才看清此人是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一副勇士的緊束裝扮，夫人放下心來，道：“空湘子，你如何在這裏，你不是跟著首領？”

空湘子道：“我是尊曼哈托長老的法令去尋覓優生之境，現正往回趕，不想在這裏碰上了夫人。”

“尋優生之境幹嗎？”夫人倒是不曾聽說此事。

空湘子道：“曼哈托經過星辰地理，以及玄術通靈演算，找到了一個躲避地魔的地方，就是優生之境。長老要我先去尋找，然後向他報告。”

夫人點點頭，曼哈托身為族長老，維係著整個族的命運前途，現如今他們被地魔追擊，的確得尋一個躲避的地方。曼哈托既然演算到優生之境，必是一處讓族人安定生息的所在。

“你已經找到了麼？”

“已經找到，可卻是一片沼澤水域，沒有生靈的跡象，我不敢多深入查看，就先趕回來，請長老定奪。”

夫人便不再多問，道：“我們正要去和首領會合，你就同行。”於是轉頭吩咐：“紅衫，叫大家打起精神，馬上就要見到首領了。”

一聽說見到首領，女眷們立刻來了精神，首領不止是他們的首領統帥，更是他們的依靠，他們的生死興衰，全在首領的手裏。在整個族中，他們對於首領和長老，有著近乎於神一樣的崇拜。

“夫人。”空湘子適時說道，“前麵不測，似有迷陣，我經過好一番闖，才出來。懇請夫人另選他路。”

此言正合前刻紅衫所預感到的。夫人本有這樣的打算，見空湘子這麼說，於是道：“好吧，我們退回去，走另一個岔路口。”

回途中，紅衫湊到空湘子身邊，微笑說：“空湘子，能見到你太高興了。”

空湘子“嗯嗯”的，沒話說，眼神一直盯著前方。

紅衫並不停嘴，說道：“對了，莊嚴和風雷電還好嗎？”

空湘子簡短回話：“還好。”就再不搭言。

紅衫見對方並不想應話，甚覺無趣，自走開去，心裏好不煩悶。

※※※

自小到大紅衫心裏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那時候他們並未像這樣被地魔追擊，那時他們生活是平靜的，沒有起伏的波浪，當她成為首領夫人的貼身女婢，就有了把曾經藏著的情愫宣泄出來的奢望。在那之前，她是不敢的，也沒勇氣，因為作為氐南族第一勇士的空湘子是不會看上她的。空湘子的師父更是族中長老，她幾乎是不被正眼瞧一眼的，也無法接近他。當可以正麵與他接觸，見麵的次數多了，她覺得時機成熟了，然而每次到要把心裏的事兒告訴他，他總是不等她說完就走開，而且平時愛理不理的，讓她感到自己還是處於身份的卑微地位。她曾擔心他另有所愛，因為像空湘子這樣的勇士，是不乏追求者的，族內的女子哪個不想成為勇士的妻呢？空湘子卻一直沒有與任何女子交往，他冷淡淡的，似乎天生很少笑，總一副懷著憂愁的樣子，可她紅衫就是喜歡，他不是冷石，她遲早把他融化。......

想到這，紅衫看了眼離他不遠行走著的空湘子，眼神透著幾許幽怨。盡管夜黑，她仍能看見他是冷的，對她的冷，從來如此。這是為什麼呢？她真的想不通，想不通就恨極，她為他每日每夜都受著煎熬，他卻一點感應也沒，真是冷血麼？

自從開始逃亡，他們沒有哪一天能安心，她一方麵擔心本族命運，一方麵擔心跟著首領的空湘子，生怕他發生意外，而更多則是牽掛，那種對一個人的思念深深扯著她的心。然而，她和他是無力改變時局的，他們隻能逃，逃，地魔的魔力之大，連曼哈托長老都難與之對抗，他們別無選擇，這樣，她對空湘子的情意埋得更深，在逃亡的生死線上，她無可奈何。現在她終於見到他了，她高興的心裏撲騰撲騰地跳，怎麼回事啊？——喔，她知道自己等不及什麼了，好想一個跳躍撲進他的懷裏，所以當他和夫人談話時，她的世界一片火熱。重新上路後，她就一直沒離開過他，緊緊盯著他，是多久沒這樣看他了？這夜阻擋不了她，她將他刻進眼裏、心裏，若是可能，她希望永遠禁錮他，捆綁著他，與她同生同死。

然而，她沒想到，經過這些日子，他仍拒絕她，哪怕多說幾句話都嫌多餘，她瞬間掉入冰窟，牙齒顫抖。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石頭還是鋼鐵，為何這麼硬，難道自己真的不配賭他一笑嗎？......

紅衫輕聲歎氣，倒是期望地魔突然降臨來襲，死掉算了，能跟他死，不是一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