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早上,我都會親自給媽媽熬藥,
這些年,靠著我調配的藥,媽媽的身體雖然虛弱,但也在漸漸好轉,
倒藥時,一聲巨響驚得我手抖,
滾燙的藥水直接灑在腿上,
我顧不上降溫,快速往樓上跑去,
那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從我媽媽的房間裏傳出來。
門半開著,媽媽頭發散亂,眼睛通紅,
正歇斯底裏的將能夠到的東西一樣樣砸出去,
杜芊芊好整以暇的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見我進來,嘴角似笑非笑:
“姐,快叫阿姨別這麼激動了,小心爆血管!”
渾身的血衝進腦子裏,我想也沒想就抬手想要扇過去,
身後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我趔趄了兩步,
踩在了碎裂的瓷片上,一陣劇痛。
陸沉把杜芊芊牢牢的護在懷中,身後是爸爸厲聲的嗬斥:
“許意歡,你幹什麼!”
杜芊芊害怕的把肩膀縮起來,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我隻是想替我媽跟阿姨道個歉......沒想到阿姨會這麼激動......”
我拖著受傷的腳向她走了兩步:
“我警告過你!不準上樓,不準出現在我媽麵前......”
“行了!”爸爸沉著臉打斷我:
“芊芊是好心,她想化解你媽心裏那點疙瘩,這麼多年了,要不是你媽心眼小,至於把自己氣出一身病嗎?”
床上,媽媽發出一聲嘶啞的哭喊,抓起手邊的鬧鐘朝我爸砸去,
她沒什麼力氣,鬧鐘軟軟的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爸爸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煩躁和厭惡藏都藏不住:
“瘋子!真是瘋子!”
他招手喊來司機,硬生生的把我往外拖,
“把門鎖上,讓夫人冷靜冷靜!”
門鎖了一天,媽媽在裏麵鬧了一天,
從嘶啞的哭喊到斷斷續續的低語,
從砸東西的巨響到指甲撓門的奚索,
我隔著門一聲聲的安慰她,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到了半夜,裏麵漸漸沒了動靜,
我沒由來的心慌起來,拚命拍門,最後甚至抄起凳子去砸,
隻砸一下,我後腦傳來劇痛,
視線消失前,我看見杜芊芊指著我吩咐司機:
“把她拖地下室去,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醒來時,地下室的門開了,
陸沉逆著光站在那裏,看不清表情:
“意歡......阿姨走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推開他就往樓上衝,
媽媽的房間被全部清空,空蕩蕩的好像什麼都沒存在過,
客廳裏,幾個人正往窗戶上貼紅色的喜字,餐桌上鋪著龍鳳呈祥,
爸爸正指揮工人調整花籃的位置,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媽走了,家裏還要辦喜事?”
爸爸頭都沒抬:
“當然,我已經決定明天訂婚宴前,宣布芊芊認祖歸宗的消息。”
“總不能為了死人耽誤活人的生活,芊芊已經委屈了這麼多年,等不起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你媽也真是,偏偏挑這個時候,晦氣!”
我朝他衝了過去,陸沉眼疾手快的抱住我,把我往外拖,
“我媽在哪?我要見她!”
陸沉的手臂被我抓出一條條血痕,聲音裏帶上了怒氣:
“意歡,別鬧了,明天訂婚結束,我陪你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