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沈南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平靜地刪除了短信。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麵是趙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終稿，以及一份他委托私家偵探搜集的資料。

照片上的男人叫林威，25歲，演員，和陳鈺在一起已經三年。

他在市中心高檔小區有一套公寓，登記在陳鈺名下。

最近半年，陳鈺以他的名義注冊了一家文化公司，注資五百萬。

更諷刺的是，林威現在正以他的名義參與一個大型藝術項目，已經籌備了三個月。

沈南翻看著這些資料，內心竟一片平靜。

那些曾經能讓他心碎的畫麵和事實，如今隻讓他感到惡心和疲憊。

他想要的，隻是盡快結束這一切。

傍晚，陳鈺難得地在家吃晚飯。

席間她手機響了好幾次，她都按掉了，表情略顯煩躁。

“公司的事？”沈南若無其事地問。

“嗯，有點麻煩。”陳鈺給他夾了塊魚，“不過沒關係，能處理。你多吃點，最近瘦好多哦。”

飯後，沈南拿出一個文件夾，“對了，有份文件需要你簽一下。”

“什麼文件？”陳鈺接過，隨意翻看著。

“之前不是說想把我在公司的那部分股權做個信托嗎？趙律師把協議擬好了，你看看。”沈南的聲音平穩，“他說最好盡快簽，下個月有新規出台，會比較麻煩。”

陳鈺皺眉翻看著文件，內容確實和股權信托相關，條款複雜，滿篇的法律術語。她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已經簽好了沈南的名字。

“怎麼這麼突然？”她問。

“不突然啊，我們上個月就聊過這件事。”

沈南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你當時說可以，讓我去辦。”

陳鈺努力回憶，似乎確實有這麼回事。

那段時間她忙著陪林威去看藝術展，公司的事都顧不過來，沈南說什麼她都是敷衍地應著。

她看了看簽名處，又翻回前麵幾頁，大致瀏覽了一下條款，似乎沒什麼問題。

“筆。”她伸出手。

沈南抽出一支鋼筆遞給她。

那是他多年前送她的生日禮物，筆身上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陳鈺接過筆，在沈南簽名旁邊的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裏格外清晰。

沈南看著她簽完最後一筆，接過文件，仔細檢查了一下簽名，然後合上文件夾。

“好了。”他說。

聲音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釋然。

“這種小事以後讓趙律師直接找我就行，你別操心。”陳鈺站起身，摸摸他的臉，“我晚上得出去一趟，公司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好。”沈南點頭，沒有看她。

陳鈺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早點睡，別等我。”

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遠去。

沈南坐在餐桌旁，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臨，透過玻璃，能看見花園裏的地燈散發出柔和的光。

他起身走進書房，打開碎紙機，將剛才陳鈺簽字的那份“股權信托協議”一頁一頁送進去，紙張被切割成細小的碎片，再也拚湊不回原來的樣子。

然後打開文件夾最下麵一層，取出離婚協議——

上麵已經有了陳鈺的名字，她並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

沈南拿起筆，在男方簽字處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端莊，筆畫堅定，沒有一絲顫抖。

做完這一切，他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不需要帶太多東西，幾件換洗衣物，重要證件，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

大部分東西都可以重新買，這個家裏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要了。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陳鈺。

他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接。

鈴聲停了又響，反複三次後，終於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出來，“沈南，怎麼不接電話？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早點睡，別擔心我。”

沈南莫名笑笑，放下手機。

沒有回複。

淩晨兩點，他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座住了五年的別墅。

回頭看了一眼，建築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曾經是他的家，如今隻是一個裝滿背叛和謊言的牢籠。

出租車已經在門口等著。

司機幫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他坐進車裏，報了機場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車子啟動，駛離別墅區。

沈南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座房子在視野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他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沒有回頭。

手機震動，趙律師發來消息。

“沈先生，協議已經提交法院，按照程序大約一個月後開庭。另外，林威與陳鈺的經濟往來也都有了詳細數據。”

沈南回複：“謝謝，麻煩你按照正常程序申請，我要他一分不少的還回來。另外，這一個月我不希望出現任何差錯，更不希望陳鈺找到我。”

“明白，已經安排好。您放心。”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流光。

沈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鈺，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