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十周年的那天。
裴煜蒙著我的眼睛,帶我推開了那套我親自監工大半年的婚房。
隻是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我真絲睡衣的年輕女孩。
裴煜從背後擁著我,語氣寵溺:
“喜歡我給你的驚喜嗎?這套房子,我昨天已經過戶給念念了。”
我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他卻理直氣壯地蹭了蹭我的臉頰。
“念念是個孤兒,從小寄人籬下沒安全感。”
“她跟了我一場,不要錢也不要名分,我總得給她一個家。”
“反正我們年底才結婚,這套房子就當是送給她的成年禮物,好不好?”
他甚至拉起我的手,看了一眼我光禿禿的無名指。
“對了,那枚定製的鑽戒念念戴著剛好,我先送她了。”
“等明天我再讓助理陪你去挑個更大的。”
滿屋子都是女孩劣質的甜膩香水味,熏得我胃裏一陣痙攣。
我下意識地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
“鬧夠了嗎?林晚櫻,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又善妒?”
裴煜語氣裏帶著一絲包容的無奈。
“念念無父無母,從小在孤兒院搶餿飯長大。”
“這套房子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對她來說卻是救命的藥。”
我死死盯著沙發上那個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的女孩。
“裴煜,這是我們的婚房。”
我聲音抖得發碎。
“你讓她睡在我們的婚床上,然後讓我大度?”
蘇念念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
“晚櫻姐,你別生煜哥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貪戀這點溫暖......”
她慌亂中撞翻了茶幾上的玻璃水杯。
碎片濺了一地。
她光著腳踩上去,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念念!”
裴煜臉色驟變,猛地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我。
我猝不及防,後腰重重撞在實木鞋櫃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小腹炸開,我疼得眼前一黑,順著櫃門滑坐在地。
裴煜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單膝跪在滿地狼藉中,滿眼心疼地把蘇念念打橫抱進懷裏。
“誰讓你亂動的?你是不是傻!”
“煜哥,我疼......”
蘇念念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晚櫻姐一定覺得我是個壞女人,我隻要能在暗處看著你就行了......”
“你把我趕走吧,我不想你為了我和晚櫻姐吵架。”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許去。”
裴煜抱著蘇念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麵無血色的我。
他的眼神裏全是失望和煩躁。
“林晚櫻,你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不過是把房子給她住,鑽戒借她戴幾天,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捂著絞痛的小腹,指甲幾乎掐斷在掌心。
“裴煜......我懷孕了。”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化作了更深的嘲弄。
“林晚櫻,為了爭寵,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他冷笑一聲,語氣篤定到了極點。
“當年在地下室,你流產傷了身子,醫生說你很難再有孕。”
“你現在告訴我你懷孕了?你覺得我會信嗎?”
十年前的寒冬。
我們住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連一碗泡麵都要分著吃。
意外懷孕後,因為沒錢去正規醫院。
我吃了劣質的打胎藥,在零下十度的夜裏痛得滿地打滾,血水染紅了整張床單。
裴煜跪在床前,左右開弓扇爛了自己的臉,扇得嘴角全是血。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我發誓。
“晚櫻,是我廢物,連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
“等我裴煜出人頭地,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麵前。”
“如果我以後負了你,讓我出門被車撞死,斷子絕孫!”
那是我們逝去的第一個孩子。
而現在,他卻抱著另一個女人,站在我們的婚房裏,指控我撒謊爭寵。
“隨你信不信。”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起來,冷汗濕透了後背。
“既然這套房子你送給她了,那我們的婚禮也不用辦了。”
“裴煜,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