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到大,媽媽疼我。
妹妹吃剩飯,我吃燕窩;妹妹穿舊衣,我穿名牌。
鄰居都說媽偏心,妹妹恨不得殺了我。
直到我暈倒在公司,確診胃癌晚期。
我拿著診斷書,哭著給媽打電話。
電話那頭,向來疼我的媽開口就讓我破防了。
1
“醫生怎麼說?還能活多久?”
聽筒裏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她的語氣平淡,像問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我愣住了。
胃裏火燒火燎,疼得我蜷縮在病床上,冷汗把床單浸透了。
我以為是我聽錯了。
“媽......是胃癌晚期,醫生說要馬上化療,可能......可能隻有幾個月了。”
我以為媽媽聽到這消息會暈過去,會哭著說要把家裏的房子賣了給我治病。
畢竟從小到大,我是她的心頭肉。
可電話那頭,隻傳來一句冷冰冰的詢問:
“那個意外險,受益人還是悅悅吧?”
我身上涼了。
不是問我疼不疼,不是問我在哪家醫院。
她在問保險。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堵,發不出聲音。
“喂?說話啊!死丫頭,這時候裝什麼啞巴!”
媽媽的語氣變得急躁,背景裏夾雜著別人的催促聲:“桂香,快出牌啊,磨蹭什麼呢!”
“哎呀急什麼,處理點晦氣事。”媽媽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晦氣事。
我的一條命,在她嘴裏,成了打麻將間隙的一件晦氣事。
這時候,電話似乎被搶走了。
妹妹林悅的聲音鑽進耳朵,尖銳,刻薄,帶著嫌棄。
“姐,你別裝病博同情行不行?我的私教課馬上要開始了,沒空去醫院看你演戲。”
“我沒演......”
“行了,從小媽就偏心你,什麼好東西都塞給你吃,把你養得跟豬一樣。現在好了,吃出病來了吧?別指望家裏出錢,媽說了,家裏的錢要留著給我買房的。”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手機屏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胃裏的劇痛像是有把鋸子在來回拉扯,我死死咬著被角,沒讓自己哭出聲。
護士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催款單,麵無表情。
“林小姐,你的住院費預繳不夠了,麻煩盡快續費。另外,化療方案需要家屬簽字,你母親什麼時候來?”
我鬆開被咬得稀爛的被角,嘴裏全是鐵鏽味。
“她......在忙。”
“再忙也是命重要啊。”護士嘀咕著走了。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微信餘額。
二百五十塊。
諷刺的數字。
昨天發了季度獎金,一共五萬,我還沒捂熱,就被媽媽一個電話要走了。
她說悅悅看中了一個包,如果不買會被同學瞧不起。
她說我是姐姐,賺錢容易,要多幫襯妹妹。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吃燕窩,是因為媽媽說女孩子氣色好才能嫁個金龜婿,才能回報家裏。
我穿名牌,是因為媽媽說我要給林家撐門麵,不能像妹妹那樣寒酸。
原來,那不是愛。
那是投資。
現在我這隻“潛力股”崩盤了,變成了負資產,她就要及時止損。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像綻開的紅梅。
我沒有錢住院,更沒有錢化療。
我得回家,我要去問清楚,那份意外險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