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它。

而此時，我看著搶救室亮起的紅燈，看著媽媽絕望的臉，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那個聲音再次在我腦海裏響起，帶著誘惑的口吻：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看看你媽媽，她快要活不下去了。隻要你點點頭，我立刻就能讓妹妹的心臟恢複正常。】

我看著媽媽因為過度悲傷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我不想媽媽痛苦。

如果我的消失，能換來媽媽的笑容和妹妹的健康，好像......也值得。

我終於，對那個聲音，輕輕地點了點頭。

【交易成立。你將獻出你的生命，作為交換，你的妹妹薑小雨將獲得完全的健康。你的生命倒計時，從此刻開始，共計72小時。】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瞬間，搶救室的紅燈，啪的一聲，熄滅了。

醫生滿臉驚喜地走出來：“奇跡！真是奇跡！孩子的心跳和各項指標都恢複正常了！簡直就像換了一顆心臟！”

媽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哭聲。她和爸爸衝進病房，緊緊地抱住了虛弱但已經脫離危險的妹妹。

“小雨！我的寶貝！你嚇死媽媽了！”

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裏的我，身體晃了一下，鼻子裏流出了溫熱的液體。

我用手背一抹，是血。

原來，這就是獻祭的代價。

我的生命，隻剩下三天了。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媽媽抱著妹妹，爸爸拎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他們臉上的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燦爛。

我跟在他們身後，像一個多餘的影子。

沒有人問我累不累，沒有人問我餓不餓。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失而複得的妹妹身上。

回到家，媽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推到門外的院子裏。

“薑落落，你給我站好！小雨今天差點就沒了，你這個掃把星，還好意思跟回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爸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媽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別替她說話！要不是她命硬，克著我們小雨，小雨怎麼會從小就受這種罪？”

我的鼻子又開始流血，喉嚨裏也泛起一陣腥甜。

我不敢讓他們看見，隻能拚命地仰起頭，把血咽回去。

那個聲音在我腦海裏幸災樂禍地響起：【你看，我沒騙你吧。妹妹好了，但你媽媽，好像更討厭你了呢。】

我沒有理它。

隻要媽媽和妹妹好好的，就夠了。

晚上，家裏像過節一樣。

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妹妹愛吃的。

可樂雞翅、糖醋排骨、奶油焗蝦......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而我，隻有一碗白米飯。

“你這種掃把星，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媽媽冷冷地說。

我蹲在台階上，低下頭，默默地扒著碗裏的飯。

其實，我已經吃不下了。

我的胃裏像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劇痛。

屋子裏的爸爸看不下去，偷偷夾了一塊雞翅到我碗裏。

啪的一聲，媽媽直接把我的碗打翻在地，碎了一地。

“薑建國！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我說了，她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