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被關進了偏殿。
與其說是偏殿,不如說是雜物間。
離主殿隻有一牆之隔,隔音效果極差。
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隔壁傳來的調笑聲和呻吟聲。
那是蕭祁煜故意做給我聽的。
他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讓我嫉妒,讓我發瘋。
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僅不生氣,反而睡得很香。
畢竟,聽著仇人賣力表演,也是一種樂趣。
倒是苦了柳婉瑩。
為了配合蕭祁煜演戲,她每天晚上都要叫得嗓子冒煙。
第二天早上看到她頂著兩個黑眼圈來給我請安,我都忍不住想笑。
“妹妹這嗓子有些啞啊。”
“昨晚叫得那麼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關雎宮在殺豬呢。”
柳婉瑩氣得臉都歪了。
但礙於蕭祁煜不在,她也不敢太放肆。
隻能咬著牙,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姐姐說笑了。”
“陛下龍精虎猛,妹妹也是為了伺候好陛下。”
“不像姐姐,獨守空房三年,怕是連男人的滋味都忘了吧?”
我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忘了。”
“不過看妹妹這虛浮的腳步,印堂發黑。”
“怕是縱欲過度,離死不遠了。”
柳婉瑩剛想發作,突然眼珠一轉,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哎喲...我的肚子...”
“好痛...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這演技,太拙劣了。
下一秒,殿門被人一腳踹開蕭祁煜衝了進來。
“婉瑩!你怎麼了?!”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柳婉瑩,滿臉焦急。
柳婉瑩虛弱地靠在他懷裏,指著我哭訴。
“陛下,姐姐說我是賤人,還推我...”
“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蕭祁煜一聽這話,頓時大怒。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沈清月!你竟然敢謀害皇嗣!”
“若是婉瑩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朕要你沈家陪葬!”
我淡定地站起來,拍了拍手。
“陛下,捉賊拿臟。”
“你說我推了她,誰看見了?”
“這屋裏除了我和她,就隻有幾隻蒼蠅。”
“難不成陛下能聽懂蒼蠅說話?”
蕭祁煜氣結。
“婉瑩都這樣了,你還敢狡辯!”
“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很快來了,我看著那太醫,在他下定論前幽幽地開了口。
“太醫,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話。這宮裏,病可以亂看,話可不能亂說。”
“畢竟,欺君之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把完脈後開了口:
“啟稟陛下,貴妃娘娘她...”
“她怎麼了?快說!”
“娘娘她...並未有孕啊!”
空氣突然安靜,蕭祁煜的表情僵在臉上。
柳婉瑩的哭聲也戛然而止,我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呀,原來妹妹這是假孕爭寵啊。”
“你這戲演得,是不是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蕭祁煜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柳婉瑩慌了,一把抓住蕭祁煜的袖子,趕緊語無倫次地解釋。
“陛下不是的,臣妾真的感覺肚子裏有動靜。”
“可能是...可能是太醫誤診了...”
蕭祁煜卻不想再聽,一把推開她,站起身來。
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
“從今天起,貴妃降位為嬪,禁足三個月!”
說完,他拂袖而去,柳婉瑩癱坐在地上怨毒地盯著我。
“沈清月!你給我等著!”
我回以一個微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隨時奉陪。”
...
柳婉瑩被拖走後,偏殿重歸寂靜。
我知道,剛才那一幕是蕭祁煜聯合柳婉瑩演戲,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屈服,可他不知道。
那座荒廢的佛堂下麵,藏著一條直通宮外的密道。
這三年,我用我的十裏紅妝,早已在宮外置辦了產業,更買通了宮裏大半的管事太監,甚至
連蕭祁煜身邊的貼身大太監李公公,都是我的人。
我不僅不缺吃穿,消息還比蕭祁煜靈通。
我以為這場鬧劇就此結束,可我低估了蕭祁煜被當眾羞辱後的惱怒。
一刻鐘後,殿門再次被踹開,去而複返的蕭祁煜,臉上隻剩猙獰暴戾,
“沈清月,你很得意是嗎?”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椅子上拽起。
“你以為有免死金牌,有沈家軍,朕就動不了你?”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你不是想讓你爹看到你嗎?好啊,朕成全你!”
“等他回來,朕會讓他親眼看到,他最驕傲的女兒,是如何跪在浣衣局給全宮的太監宮女洗馬桶。”
“朕要讓他知道,他用命換來的軍功,在朕的皇權麵前一文不值!朕要讓整個沈家因為你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我緊緊攥著拳頭瞪著他,卻不曾開口,蕭祁煜見我沉默怒火更盛,直接掐上了我的脖子,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的伶牙俐齒呢?”
窒息感襲來,我的臉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著他的手腕。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求饒,朕或許還能讓你死得體麵點!”
我看著他瘋狂的眼睛,心中一片死寂,就當我即將絕望的時候,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陛...陛下!不好了,”
“鎮國大將軍沈威,他、他已經到了宮門外,說...說要帶兵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