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什麼?係統給我的金手指?還是我精神錯亂了?
顧淮之見我動作停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甚至還往前膝行了半寸,眼裏的寵溺濃得化不開:“淺淺?是不是太激動了?”
【顧淮之麥克風通道:這女人發什麼呆?趕緊接啊,膝蓋疼死了。再不接導演要喊卡了。】
一行幽幽的綠色小字,從顧淮之的領口麥克風位置飄了出來。
我渾身冰涼,血液仿佛在一瞬間逆流。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那位一直對我溫柔體貼的醫生男嘉賓。
此時他正一臉姨母笑地看著我們,雙手還在鼓掌。
【醫生嘉賓:終於要結束了。天天陪著這個沒文化的草包立人設,我臉都要笑僵了。等會兒結束了必須去做個麵部SPA。】
我又看向那個曾為了我爭風吃醋的霸總。
【霸總嘉賓:公司這季度的股票因為這個CP漲了五個點,犧牲一下色相也值了。不過林淺吃東西的樣子是真粗俗,上次那頓飯差點讓我吐出來。】
世界在我眼前崩塌了。
那些甜蜜的瞬間,那些讓我以為自己憑借人格魅力征服了他們的時刻,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卻被眼前的文字注解撕得粉碎。
我以為的反向操作、專注事業,在他們眼裏是立人設、博眼球。
我以為的真實不做作,是節目組精心剪輯後的笨蛋美人劇本。
我以為的萬人迷,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楚門的世界。
“淺淺?淺淺?”顧淮之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總導演:林淺怎麼回事?掉鏈子?副導,準備備用方案,如果她不接,就讓顧淮之強吻,把氣氛烘托上去,反正隻要畫麵唯美就行!】
【剪輯師:放心導演,如果她表情管理失控,我就把前幾期她發呆的鏡頭剪進去,配個感動到失語的字幕,觀眾看不出來的。】
原來如此。
原來我的口碑逆轉,全是靠剪輯師的一雙鬼手。
我所謂的係統,從未提示過任務完成度。
它隻是機械地發布任務,而我自作聰明地以為不攻略就是最高級的攻略。
其實,我隻是配合他們完成了一場名為《如何製造一個假頂流》的社會實驗。
我看著顧淮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枚粉鑽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嘲弄的光芒。
我必須做點什麼。
既然你們都在演,那我也不能輸,對吧?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不是感動的笑,那是絕望的自嘲。
我開口了,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礫,“這枚戒指,是品牌方讚助的,還是你買的?”
顧淮之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種時候問這種破壞氣氛的問題。
但他反應極快,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淺淺,這是我用第一部戲的片酬買的,一直珍藏到現在......”
【品牌對接群:屁!那是卡地亞昨天剛送來的樣品,拍完還要還回去的!顧影帝這臨場反應牛逼!】
【顧淮之內心OS:這女的有病吧?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笑了,笑得眼淚真的流了出來。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