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時丈夫張宇發誓把我媽當親媽，三年後卻給我媽送臨期打折的糕點，

給他媽買八千八的金項鏈。

我把兩個價簽並排放在玄關，他瞥了一眼說，“老年人計較什麼。”

我咬牙記下每一筆懸殊賬目，監控錄盡雙標嘴臉。

直到我媽骨折那夜，他隻丟下一句“又死不了”，

我笑著打開投影儀，在年夜飯全家麵前亮出那份親情彙率表，

“情感貶值費384250，今天請當麵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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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生日那天，我老公張宇送了一條八千八的金項鏈。

我媽生日，他提了一盒超市臨期打折的糕點，標價二十九塊九。

我把兩個禮物並排放在玄關櫃上。

張宇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瞥了一眼，

“擺這兒幹嘛？項鏈明天寄快遞加點錢次日達，她急著戴去和老姐妹顯擺。”

他指了指糕點，

“你媽那個，明天你下班順路送過去唄，反正離得近。”

我沒動，盯著那兩張價簽，

“我媽牙不好，吃不了這種硬點心。”

“那就放著唄，”張宇不以為意，

“心意到了就行。老年人，計較什麼。”

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張宇熟睡的鼾聲。

三年前結婚時，張宇拉著我的手對我媽保證，

“阿姨，我會把薇薇當寶貝，也會把您當親媽孝順。”

第一年我媽生日，他送了一箱超市買的牛奶，說是“高鈣中老年配方”。

第二年，是一把號稱“按摩疏通經絡”的塑料梳子，用了兩次齒就斷了。

今年，是這盒臨期糕點。

而我婆婆呢？第一年金鐲子，第二年最新款智能手機，今年是金項鏈。

每年遞增，從不重複。

我摸黑起身，光腳走到玄關，用手機拍下了兩個禮物並排的照片。

第二天我去送糕點。

我媽住老城區，樓梯房六樓，沒電梯。

我爬上去，敲門。

門開了，我媽係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薇薇來啦！快進來，媽正給你包餃子呢，三鮮餡兒，你最愛吃的。”

屋裏小，但幹淨。

桌上已經擺了四五個菜，都是費工夫的家常菜。

我爸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抬頭衝我笑。

我把糕點盒子放在鞋櫃上，那個“特價29.9”的標簽正對著客廳。

我媽看了一眼，笑容沒變，很自然地拿起來，

“哎喲，還帶東西來幹嘛。張宇呢？沒一起？”

“他有點忙。”我嗓子有點堵。

“忙好，忙點好，男人事業要緊。”

我媽把糕點盒子拿到廚房，我聽見開櫃門的聲音，她把它塞進了角落。

吃飯時，我媽一直給我夾菜，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工作別太拚，身體要緊。”

我爸給我倒了杯飲料，

“張宇對你好吧？兩口子過日子，互相體諒。”

我說都好。

走的時候，我媽執意送我到樓下，往我手裏塞了個保溫盒，

“餃子煮好了，帶回去給張宇嘗嘗。”

“他要是愛吃，我下周再包。”

保溫盒沉甸甸的。

我走到小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六樓那個熟悉的窗口，我媽還站在那兒，朝我揮手。

我快步拐過街角，蹲在路邊，眼淚砸在地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張宇發來的微信，

“項鏈寄了，保價費花了我五十，真貴。”

“對了，我表姐下周六搬家，你記得封個紅包，兩千吧，顯得大方。”

“你那個堂弟是不是下周結婚？”

“隨便買對枕套送就行了，反正你家親戚也不講究。”

我擦幹眼淚，回複：“可以啊。”

我要開始記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