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腦海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崩塌。

原來，在這個家裏，隻有我一個人是傻子。

隻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當牛做馬，不僅要伺候癱瘓的老人，還要照顧一個幫著哥哥欺騙我的孩子。

陳昊不僅沒走，他還回來過。

甚至可能，他經常回來。

他隻是避開了我。

回到家，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取代了悲傷。

我要查。

我要查個水落石出。

我在家裏開始翻箱倒櫃。

以前我不翻，是因為信任，也是因為尊重隱私。

現在，去他媽的隱私。

在儲物間最底層的一個舊紙箱裏，我找到了陳昊換季留下的一件厚風衣。

那是他去年冬天常穿的，他說這次去南方熱，就沒帶走。

我伸手掏進口袋，指尖觸到了一張硬硬的紙片。

拿出來一看，是一張購物小票。

時間：三個月前。那時候他所謂的“外派”已經開始兩個月了。

地點：本市某高端商場的一樓珠寶專櫃。

商品：1克拉鑽戒一枚，金額：八萬六千元。

八萬六。

我的手在抖，連帶著那張薄薄的小票都在瑟瑟發抖。

三個月前，奶奶突發肺炎住院，急需一萬塊押金。

我給陳昊打電話，他哭窮說項目款還沒結，讓我先想辦法墊上。

那時候我剛交完房租，卡裏隻剩幾百塊。

為了那一萬塊錢，我厚著臉皮回娘家借，被嫂子冷嘲熱諷了一頓，最後是我媽偷偷塞給我的養老錢。

他在電話裏對我千恩萬謝，說以後一定加倍補償我。

原來，他的錢都在這兒。

在這個閃閃發光的鑽戒裏。

這枚戒指不是給我的。

我們結婚時，因為要攢首付，我體諒他，隻買了一對兩千塊的素圈。

我說沒關係，隻要人好，戒指不重要。

現在的我，真想穿越回去，扇那個“懂事”的自己兩個大耳光。

我拿著小票，感覺像是握著一把燒紅的鐵塊。

我想衝出去質問他，想把這張小票甩在他臉上。

但理智拉住了我。

不行，現在撕破臉，我能得到什麼？

一套還沒付首付的房子？一段失敗的婚姻？

還是這半年來像保姆一樣白幹的工錢？

陳昊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在本市重婚，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要是現在鬧，他隻要把奶奶和妹妹一接走，再反咬一口說我疑神疑鬼，或者幹脆轉移財產消失，我將一無所有。

我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要證據。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把小票拍了照，然後原封不動地放回風衣口袋。

接著，我打開了那個我們用來存買房款的公共賬戶網銀頁麵。

輸入密碼：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密碼錯誤】。

我心頭一涼，試了陳昊的生日、奶奶的生日。

【密碼錯誤】。

果然，這個所謂的公共賬戶，其實是用他的名字開的戶，隻是在這個名下存錢而已。

為了表示誠意，他當時把卡和密碼都交給了我。

但隻要他想，隨時可以在手機銀行上修改密碼，甚至掛失補卡。

我查不了餘額，但我猜，裏麵的三十萬——那是我這幾年沒日沒夜加班攢下來的血汗錢，加上他的一部分積蓄——恐怕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婚禮基金。

好，真好。

陳昊，你做得真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