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張隊重新把目光投向車內。
突然,他在主駕駛座椅的縫隙裏,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出來。
借著手電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個很小的、亮晶晶的東西。
不是鑽石。
是一顆美甲上的水鑽。
粉色的。
帶著一點點斷裂的指甲殘片。
我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我想起了那個視頻。
那個在雨夜裏絕望掙紮的女孩。
那隻在鏡頭前晃過的手。
“那個失蹤女孩的照片,有沒有生活照?”
張隊問李警官。
李警官迅速翻看手機裏的案卷資料。
“有!家屬提供的照片裏,有一張她失蹤前兩天拍的。”
李警官把手機屏幕舉到我們麵前。
照片裏的女孩笑得很甜,比著剪刀手。
她的指甲上,做著精致的美甲。
粉色的底色,鑲著水鑽。
和張隊鑷子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一陣夜風吹過。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輛車,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那個女孩,曾經就在這輛車裏,在這個座位上,拚命地抓撓,想要逃離。
張隊把證物放進袋子,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賣車的人,留聯係方式了嗎?”
老王連忙點頭。
“留了留了!微信轉賬記錄也有!”
張隊看了一眼那個轉賬頭像。
一片純黑。
昵稱隻有一個句號。
“查!就算他換了皮,我也要把他扒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在這個死寂的廢車場裏,格外刺耳。
我嚇了一跳,拿出來一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記錄儀好用嗎?”
我感覺血液瞬間凝固了。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我猛地抬頭看向四周黑漆漆的廢車堆。
感覺黑暗中,有一雙眼睛。
正在死死地盯著我們。
盯著我手裏那個並沒有帶來現場的記錄儀。
那個惡魔。
他知道我在哪。
甚至,他就在附近。
手機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廢車場裏顯得格外刺眼。
那幾個字像是有毒的蛇信子,舔舐著我的神經。
“記錄儀好用嗎?”
我感覺有一隻冰冷的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
“張......張隊。”
我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啞得厲害。
我不自覺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張隊掃了一眼屏幕。
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
但他沒有大喊大叫。
甚至沒有拔槍。
那一瞬間,老刑警的素質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猛地關掉了手裏的強光手電。
“立刻滅燈!”
一聲低喝。
李警官反應極快,瞬間關掉了手機照明。
整個後院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隻有風穿過廢舊車殼發出的嗚嗚聲。
“趴下,找掩體。”
張隊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慌亂地蹲下身,躲在那輛破大奔的後輪旁邊。
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大得像是在擂鼓。
他在哪?
在牆頭?在廢車堆頂?
還是就在那個漆黑的角落裏?
幾秒鐘的死寂後。
張隊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李子,查這個號碼的定位,快。”
黑暗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李警官的呼吸有些急促。
“張隊......不用查了。”
“怎麼說?”
“這還是那個虛擬號段。”
“而且信號源......就在這附近。”
“距離我們不到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