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崔家。
紅燭搖曳,滿室春意。
“今夜,不用這個避子了好嗎?”
衣衫半解的明玨,此刻被男人擁簇著倒在床榻上,一吻才罷,滿麵羞紅的開口。
“嗯?”
男人身上帶著酒香,深邃而狹長的眸子中原本積滿了情意。
忽聞此言,微微一愣。
“夫君,給我個孩子吧。”
“今夜別用這物什了,好不好?”
明玨還以為他沒聽清楚,瞧他隻是頓了一下,一如既往的戴上了避子腸衣,泛著粉的手,下意識抓住了崔元諳繼續動作的手腕。
原本還曖昧,靡靡的氣氛忽得有些奇怪。
成婚三年,每一次夫妻房事他都會如此避子,他說喝藥對她身體不好,懷孕她年歲尚小,不忍她受苦,便出此下策。
可三年過去了,她腹中空空。
就連母親也開始懷疑是她身子有什麼問題了,遍尋名醫偏方,明玨如何不急。
似是瞧出來了她的心事,男人反手握住了明玨的手腕,一點點壓過發頂。
他聲音喑啞且繾綣,“阿玨,你身子本就不好,生孩子本就是女子在鬼門關走一遭,我隻想把你的身子養的好一點,再好一點。”
“我如何不想要個屬於你我的孩子......”
他年紀輕輕就坐到了京畿府尹的位置,在外麵向來手腕鐵血,眼底不容沙子,臉冷心更冷。
可每次對她,那雙眸子總是含笑。
此刻也是如此。
明玨在他這種明顯區別對待中,迷失了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很想吻一吻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
男人濕熱的氣息灑在了她脖頸處,見她才有鬆懈之意,直接帶她走向另一種高峰。
“嗯…不要了......”
隨著窗外暴雨傾注,明玨渾身酸軟的躺在床榻上,早就忘了最開始說的事情。
男人將她如珍似寶的抱在懷裏。
在她額間親了親。
“夫君幫你沐浴可好?”
崔元諳的嗓音還啞著,分明蓄勢待發。
明玨了解他的體力多麼好,羞赧的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才不要。”
喚了丫鬟弄水沐浴,明玨隻披了件白色內衫裹身,一點點移步隔間。
床上赤著胸膛的崔元諳,目光追隨著她,直到珠簾垂落,遮住了那個美得驚心動魄的身子,才終於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恰在此刻,敲門聲音響起。
窗外狂風卷著暴雨,將窗子砸的啪啪響。
沐浴後,明玨已經清醒過來,她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跟崔元諳好好聊聊避子的事情。
他們的婚事,本就特殊。
當年母親去青樓捉父親的奸,卻在情緒激動下早產,一陣手忙腳亂中,致使她和他抱錯。
七歲那年她上門尋親,可彼時母親傷了身子,再也沒有生育可能,又需要一個兒子做依靠,她便以養女身份回府。
後來到了嫁娶的年歲,母親心疼她,說在身份這件事情上太委屈她了,為了親上加親,也為了能進一步補償她,讓她和崔元諳成了婚。
可婚後,婆婆不婆婆,娘親不娘親。
個中苦楚,她說都說不出。
就如這避子事。
她已經十八歲了,同齡的女子甚至已有兩子,母親說,元諳身子向來硬朗,那麼生不出來,有毛病的,就隻能是她了。
苦澀難聞的偏方喝遍,外麵人的議論紛紛的言語每個字都朝她心尖上紮,祖母已經下了最後通牒,說如果再懷不上,就給崔元諳納妾!
想到這裏,明玨嘴巴裏比吃了黃蓮還苦。
她根本不能接受,崔元諳懷裏抱著別的女子瓜瓞綿綿,情深意長。
換了身幹淨中衣,明玨快步走入寢室。
可房內空蕩蕩的,隻有兩個小丫鬟還在整理床鋪,哪還有崔元諳的影子。
明玨忍不住皺眉,“爺去哪了?”
一個丫鬟停下動作,恭敬回答:“回稟少夫人,爺離開前吩咐奴婢跟您轉達,宮裏麵出了些事情,急召爺進宮,讓您莫要擔心。”
外麵暴雨傾注,崔元諳最討厭雨天了。
黏糊糊,濕噠噠,沒法騎馬,隻能坐馬車。
更何況,如今已經亥時。
天黑路滑,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貼身丫鬟綠萼攆走了兩個鋪床丫鬟,輕聲安慰明玨:“少夫人,咱們府裏馬車用料向來紮實,這個點給爺駕車的隻會是耿暉,那人跟爺那麼久了,駕車技術向來好,定然能穩穩當當送爺進宮,天色已晚,您還是先休息吧。”
明玨嘴角卻咧開一個綠萼看不懂的苦笑。
“怕隻怕,喚爺進宮的非皇命,而是......”
明玨吸吸鼻子,卻並沒有再說下去。
她自然相信崔元諳對婚姻的忠誠,也從未懷疑過崔元諳對自己的感情,可,有些人,有些事,像掉落在她心尖上的沙礫。
宮裏,有那個人啊......
一連三日毫無音訊。
直到第四日才有消息傳回來,說崔元諳是聽了陛下命令去晉州護送荔枝回京 ,不日便歸。
明玨拿著賬冊的手輕輕一抖,臉上卻毫無波瀾,隻是讓人將崔家產業各家掌櫃送來銀子,讓綠萼收好入庫。
又幹淨利落的府內各項事務。
“少夫人,夫人有請。”
才歇了沒半盞茶,門外便響起了通報。
明玨聞此,微微一愣。
母親怎麼會在這個點尋她?
素日這個點正是她忙前忙後弄賬的時候,也是府裏各項事務最忙的時候,母親是知道的啊。
莫非,又生了什麼事端?
心下想著,明玨看了一眼來通知的下人,還是母親最信賴的雲白姑姑。
遂,放下賬本,跟著離開。
可雲白領的路,分明不是前去父親母親居住的時霄院,倒像是去祖母住的......敬慈齋?
“我的兒,你可算來了。”
才到了院門口,院內的母親王月皎好像看見了救星一般,快步跑來。
她臉上的脂粉都被眼淚衝花了,用力抱著明玨的手臂不鬆開。
“母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明玨關心的詢問。
“哼,還不是你那好爹,又去賭了!”
年邁的婦人從屋內走出,聲音分外尖利。
院子裏已經做了措施,留下來侍候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下人,也不怕宣揚出去。
明玨輕拂開抱著自己胳膊的母親,給麵前人行禮。
“見過祖母!”
心裏卻是複雜至極,她還以為什麼事呢!
父親好色好賭又不是一日兩日了,明玨對此甚至已經有些麻木。
隻問王月皎:“這次欠了多少?”
府內賬冊支出具在她這裏,從前的祖產被祖父牢牢握在手中,如今府內開支,其實靠的是明玨掌權後的苦心經營。
“白銀......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