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刻後,爸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笑。
他捂著肚子弓著腰,整個人就像一個巨大的蝦米一樣。
不一會兒,他笑夠了,伸出手擦了擦笑出來的淚,然後指著我說道,“他不是去泌尿科,難道是去腫瘤科嗎?”
“就他?每天在家裏都要活活把人氣死的喪門星,怎麼可能會得絕症?”
說完這句話,他將惡狠狠地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開口說道,“唐予安,你就是嫉妒我對思辰好,所以聯合外人撒這種謊,騙我你得了絕症,你真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情你嗎?丟人現眼的東西。”
爸爸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貫穿了我的心臟。
這一瞬間,我徹底明白了那句話,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如今,我越來越覺得,隱瞞自己生病的事情是最正確的選擇。
張醫生想要幫我辯解,卻被我緊緊拉住。
看著我祈求的眼神,他最後也隻能氣憤的離開。
可是我爸爸並沒有打算放過我,他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樣銳利,罵出的話也不堪入耳。
我站在人群中間,隻覺得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終於罵夠了,他扯著我的手臂,滿臉嫌棄地將我丟進了車裏。
回到家以後,我被鎖進了閣樓裏,爸爸鎖門之前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一塊腐爛惡臭的垃圾,會臟了他的眼睛一樣。
不過無所謂了,因為我很快就會徹底從他眼前,乃至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幹幹淨淨。
一天的奔波,讓我身體有些虛弱,所以躺了沒一會,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門旁邊按動把手,紋絲不動,看來爸爸還是沒有要把我放出去的想法。
等我再次退回到閣樓中間時,我竟然在一堆雜物中發現了我兒時的筆記本。
我一頁一頁看過去,裏麵記錄了我童年時期的喜怒哀樂。
不知不覺就看到了最後一頁,我看著後麵還有厚厚的一遝空白紙張突然有了想法,把自己最後的人生也記錄一下,就算是死了也要在這世上留下點痕跡。
想到這,我開始翻箱倒櫃找能寫字的筆,最後在閣樓的角落裏還真的被我找到了。
隨後,我開始動筆,把我最後的故事從確診的得了癌症那天寫起。
時間過得很快,我在閣樓裏被鎖了整整三天,因為太久沒吃東西,我整個人都脆弱不堪。
我匍匐在地上,手裏依舊緊緊攥著那支筆,爭分奪秒地寫字。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爸爸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他看到我這幅樣子,臉上是止不住的嫌惡,“你又在這裝什麼虛弱,一樣都是兒子,你就不能像你弟弟一樣乖巧懂事,今天你弟弟過生日,我好心放你出來吃蛋糕,你擺出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
爸爸越說越生氣,甚至狠狠地踢了我一腳。
蔣思辰站在爸爸身後,聲音溫潤,“爸爸,都是思辰的錯,要不是我看到哥哥去泌尿科就關心則亂地衝上去,哥哥就不會被關禁閉,都怪我。”
爸爸聽完,滿臉心疼地攬過蔣思辰,“乖孩子,這件事怎麼也怪不到你頭上。是你哥哥他自己不知道檢點,走咱們不管他,爸爸去給你切蛋糕。”
趴在地上的我努力地抬起頭看著今天的日期,此時我心中一片冰涼。
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就在蔣思辰生日的前一天。
去年的那一天,我得到的是個又涼又硬的饅頭,爸爸說他有好幾台手術要做,所以讓我用饅頭對付一下就算了。
而第二天蔣思辰的生日,爸爸特意請假給蔣思辰布置了一個生日派對。
看著所有人臉上洋溢的笑臉,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小醜。
而今年,爸爸連一個幹饅頭都不屑於給我了。
我實在是沒想到,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生日竟然被所有人遺忘了,不過沒關係,忌日應該會比生日更加容易被人記住吧。
我正苦笑著,蔣思辰再次推門進來。
此時,他手裏拿著一塊大大的奶油蛋糕,他走進來後故意提高音量,“哥哥,求求你不要再生思辰的氣了,這蛋糕是我特意給你切得。”
隨後,他一步步走近我,並且順便將閣樓的門關上。
下一秒,他將一整塊蛋糕就丟在了地上,然後蹲在我身邊,用陰狠地語氣吐出一句話,“好哥哥,雖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件大禮,你不用著急,很快就會由爸爸親手送到你麵前。”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涼意,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哭著跑了出去。
爸爸聞聲趕來,看見地上的蛋糕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不吃就餓死算了,活著也是在這礙我的眼,你弟弟好心給你送吃的,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把蛋糕打掉在地上,真是不知好歹的東西。”
此時,我全身冰冷,就辯駁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著爸爸發泄完,轉身離開了,屋外很快就響起了歡聲笑語。
而我拚盡全力舔食著地上的蛋糕,甜膩的奶油在我嘴裏化開,竟然讓給我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吃了東西以後,我的身體狀況確實好了很多。
隻是我沒料到,蔣思辰口中的大禮竟然來的這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