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清晨的陽光順著窗戶撒到我的身上，可這卻沒有給我增加一絲一毫的暖意。

我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客廳走去。

此時，爸爸正在廚房做早飯，繼母坐在餐桌前玩手機。

片刻後，繼母的聲音響起，“建軍，要不我去把予安喊起來吧，我看他現在還躺在地上。”

爸爸手上煎荷包蛋的動作沒有停頓，“不用管他，他就是看到房間改成弟弟的所以不服氣，當初明明自己親口答應是我規則，現在卻想破壞，門都沒有。而且，這麼大人了有事不會好好跟父母講，還想用這種方式賭氣真是討人厭。”

“他要是喜歡躺門口就讓他一直躺著，一晚躺不夠就躺兩晚，總有一天他自己會起來。”

我嘴角噙著一絲苦笑，原來昨晚的人影並不是幻覺。

是爸爸回來了，但是看到躺在地上昏厥得我，竟然以為我在賭氣。

果然，不在意你的人上吊都覺得是在打秋千。

此刻，爸爸的煎蛋已經煎好了，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我。

他像是看垃圾一樣瞟了我一眼，然後把煎的金黃酥脆的雞蛋放在了蔣思辰的餐盤裏。

“思辰吃，有些人不是能耍脾氣嗎，那就讓他耍個夠，我做的飯也別吃，活活餓死算了。”

也不知道是爸爸的話衝擊到了我脆弱的神經，還是因為煎蛋油膩的味道飄到了我的鼻子裏。

總之，我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來不及想太多，瘋了一樣衝進廁所開始嘔吐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後，門外傳來蔣思辰哽咽的聲音，“爸爸，哥哥就是為了故意惡心我才這麼做的嗎？”

“一個煎蛋而已，我吃不吃都是無所謂的，可這是爸爸親手煎的，我剛吃了一口，哥哥就開始嘔吐，剩下的我還怎麼吃得下去。”

蔣思辰的話音落下，爸爸丟下鍋鏟瘋了一樣衝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被狠狠撞開，此時我正因為嘔吐而天旋地轉，我臉色蒼白地趴在馬桶上。

爸爸彎下腰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向後拽去，破口大罵，“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總要做出討人厭的事情，為什麼一樣都是兒子，你永遠比不上思辰！”

“你就跟你的死鬼親媽一樣招人煩，你怎麼不去死，你為什麼要活著。”

罵完或許還是不解氣，他直接拿起了地上的抹布惡狠狠地塞進了我的嘴裏，“我讓你吐，你不是喜歡吐嗎？”

“惡心的東西！處處要和思辰作對，這次我就要好好收拾你，讓你記得清清楚楚，省得下次再犯！”

幹硬的抹布刮破我的口腔，一股鹹腥味順著我的喉嚨流下。

我整條舌頭被抹布死死抵住，連最簡單的吞咽動作也無法完成。

爸爸還是不依不饒，他發狂一樣拿起拖布杆抽打著我的後背，疼痛讓我忍不住蜷縮在角落裏捂住腦袋。

半晌後，他打累了，將拖布杆狠狠丟在我身旁，然後將我丟在了蔣思辰麵前。

“給你弟弟道歉！”

蔣思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是說出的話依舊楚楚可憐，“爸爸，我不怪哥哥了，哥哥不想給我道歉就算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道歉！”

爸爸語氣堅決。

我看著他憎惡的眼神，緩緩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爸爸聽到我的道歉後，一把將我丟在地上，眼神是隱藏不住的嫌惡，“死小子，看你就煩，以後少在我麵前晃悠，你的被褥都被我放進閣樓裏了，趕緊滾上去，沒事別下來惹人煩。”

隨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帶著蔣思辰出門了。

望著爸爸的背影，我竟然笑了，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

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你終於能得償所願了，爸爸。

當晚，我就搬到了閣樓裏，雖然閣樓又陰又冷，但是看到窗外的星光，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這一晚我睡的異常香甜。

第二天，我特意早早起床，避開所有人離開了家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後，我將爸爸簽好的放棄治療知情書交給了張醫生。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點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還是忍住了什麼沒說。

完成了這件大事，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是還不等我出醫院，就有人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