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來了,坐吧!”老夫人冷冷淡淡的開口。
謝煜禮起身,為江蘺拉開凳子。
江蘺站在旁邊笑了,看著謝煜禮,“阿煜,母親的位置本該在哪兒?”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靜,隨後王舒禾匆匆起身,一臉抱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隻想著是家宴,沒在意......”
“你道歉做什麼?位置是我安排的,不喜歡坐,站著就是了!”老夫人看了一眼江蘺。
謝煜禮也皺眉,“母親,隻是一家人用膳而已,不必如此講究的。”
“哦,所以你坐在最末尾,是因為你喜歡這個位置,你不喜歡挨著你父親坐嗎?”
謝煜禮一愣,他自來崇拜自己的父親,怎麼會不喜歡挨著父親?
可但凡在家裏,他的位置都是在堂哥後麵......
“你父親坐在你堂哥身邊,照顧你比你還大了兩歲的堂哥,誰才是他親兒子?”
謝煜禮沒說話,倒是謝翊川將茶杯落下,發出砰的一聲。
“江蘺,夠了!”
嫁給謝翊川十年,江蘺自來循規蹈矩,時間久了,連謝翊川自己都忘記,未出閣時的江蘺,有多肆意妄為了。
“夠什麼?”江蘺走到謝翊川身邊,看著坐在他身邊的謝嘉佑,冷聲開口,“起來!坐回你的位置去。”
十歲的謝嘉佑滿臉不服,“二叔允許我坐在這裏的,剛才祖母也說了,二嬸不想坐,可以站著。”
一個孩子,說話如此放肆,說是沒有人教,江蘺是不信的。
江蘺看向謝翊川,他沉默不語,似乎是認同謝嘉佑說的話。
“夫君,你說呢?”
謝翊川剛想說話,王舒禾先開了口。
“嘉佑!過來,坐到母親身邊,將二嬸的位置讓出來。”
“你長大了,要懂規矩!”
這話有點指桑罵槐,江蘺朝著王舒禾看過去,王舒禾對著江蘺輕柔一笑。
“弟妹,我罵了他了,你別生氣了。”
江蘺嗯了一聲,“沒規矩就平常時候好好教,別總到人前丟人現眼,壞了我們丞相府的名聲。”
王舒禾的臉色一變,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
“夠了,叫你來是有事跟你說。”
“三日後你長嫂的生辰,聽說你駁了生辰宴的打算?”
聞言,江蘺看向謝翊川,謝翊川沒抬頭,若無其事的吃菜。
嗬!想要隱身?
“沒有!我同意辦生日宴,但夫君不願意,說會讓謝家丟人!”
這話一出,謝翊川連連咳嗽起來。
抬頭立刻看向王舒禾,就見王舒禾的一臉受傷,慘白如紙,不可置信的看著謝翊川。
“江蘺,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了嗎?這不是夫君你的原話嗎?那不然辦?我回去就可以下帖子了。”
謝翊川被頂在這裏,眉頭皺的死死的,不敢回頭去看王舒禾,但憤怒的目光一直在江蘺身上。
“生辰宴,要辦就要熱熱鬧鬧,你可是打算糊弄了事,你......”
老夫人一開口,江蘺便笑了。
“不糊弄,好好弄,母親說如何辦就如何辦,兒媳全都照做!”
這下老夫人也愣住了。
謝翊川明白的道理,老夫人也明白。
所以生辰宴一開始就是個借口而已,他們要做的,另有其事。
但江蘺這麼配合,他們反而是說不出口了。
“大嫂,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直接跟我說,生辰宴嘛,就是要讓大嫂你開心最重要的。”
王舒禾,“......”
“你跟我出來!”
謝翊川起身,拉起江蘺就走。
江蘺也配合,隻是臨走的時候,又看向眾人,再次強調。
“生日宴我沒意見,我都聽母親的。”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們盡管開口。”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謝翊川拉著江蘺的手都用了力氣......
被謝翊川從康安苑裏拉出來,江蘺還沒生氣,謝翊川先沉了臉。
“江蘺,你到底要什麼?你想看我們謝家家宅不寧嗎?”
“這話從何說起?”江蘺反問,“要求不都是你們提的嗎?”
“你明知這要求不合理,就該拒絕,你......”
“那你怎麼不直接拒絕?”江蘺看著謝翊川,“開個口而已,你剛才是啞巴了嗎?”
謝翊川皺眉,“後院之事,一貫都是你來做主,由你開口,本就是應該,從前不是一直如此?”
所以從前被你們占了那麼多便宜!
“錯了,如今後院之事大嫂負責,大嫂說了算,我聽大嫂的。”
“江蘺!”
見江蘺油鹽不進的樣子,謝翊川的心裏蹭蹭起火,但想到一些事情,又壓下火氣,強迫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
“蘺兒,這件事情不是鬧著玩兒的,謝家如今在京城裏,地位不穩,很多事情做起來都要小心。”
“對這方麵的事情,大嫂不如你熟悉,沒人比你更加合適了。”
“你不要賭氣,進去之後,告訴母親和大嫂......”
不等謝翊川說完,江蘺看著他,“那我就不進去了吧,我不在的話,有些話你們說起來更方便。”
“江蘺!”
“謝翊川!”江蘺沉了臉,“為什麼非要讓我拒絕?”
“......”
江蘺看著謝翊川,“一場生日宴而已,我沒什麼反對的理由,相爺若是反對,相爺就自己去說!”
“江蘺!”
“妾身身體還未好全,就先回去了,生辰宴的事情,相爺就自己決定吧,反正我是同意的。”
見江蘺真的要走,謝翊川伸手去拉,被江蘺甩開。
謝翊川沒能攔住江蘺,隻能皺眉會到康安苑,飯堂裏,孩子們已經離開了,剩下老夫人和王氏兩人。
“人呢?走了?”老夫人皺眉問,“她是什麼意思?同意生辰宴?她不知道生辰宴會給我們謝家帶來怎樣的非議嗎?”
“身為大家閨秀,這點道理都不懂?”
謝翊川沉著臉坐下。
“大概是發現了些什麼,這條路行不通了。”
王舒禾看了看母子兩人,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又閉上了嘴巴。
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件事情就先擱置,以後,再想別的辦法。”
聽到這話,王舒禾立刻抬頭,老夫人先不滿起來。
“擱置?佑哥兒眼看就是十歲了,今年若是進不去,明年就沒有機會再進弘文書院了,你要擱置到什麼時候?”
謝翊川看向老夫人,“其實弘文書院,每年也有考核......”
說到這裏,謝翊川又停了下來。
有考核,但是謝嘉佑通不過考核,不然也不會動別的念頭。
“依我看,若是江家那條路走不通,不如你就直接出麵,無論如何,佑哥兒得進弘文書院。”
謝翊川沒說話,但眉頭皺的更深了。
“怎麼?不行?你好歹也是個丞相,這點特權都沒有嗎?”
謝翊川依然沒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
“母親!”王舒禾慢慢的開口,“不要為難翊川了,弘文書院是皇家書院,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兒媳能理解。”
一邊說,王舒禾看了謝翊川一眼。
“我們嘉佑,就在普通的書院裏也是可以的。”
老夫人皺眉,“那怎麼能行?佑哥兒可是我們謝家的長孫!老大不在了,難道還要委屈你們母子嗎?老二,你怎麼說?”
謝翊川沉默半晌,“我會再想辦法的。”
“不是想辦法,是必須讓佑哥兒去,半個月後就是弘文書院開課的日子,若是佑哥兒不去,那煜禮也別去了。”
“兄弟倆總要同進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