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生醒來,父子做戲
“跪下!給你母親道歉!”
“她若不原諒,你便不能起身!”
江蘺頭痛欲裂的睜開眼睛,便看到了眼前的父子倆。
年輕了很多的謝翊川,和還是個孩子的謝煜禮。
江蘺猛然回神,第一反應抬起自己的手。
不是模糊一片,她清楚的看到自己蔥白嬌嫩的手指。
視線沒有模糊,手指沒有變形,身上沒有蝕骨的疼痛。
她重生了,回到了還沒有被謝家父子厭棄的時候!
“母親,兒子給母親賠不是,都是兒子的錯,讓母親受傷了,兒子自願受罰!”
聽到聲音,江蘺回過神來,看向謝煜禮。
如今還是個孩子的謝煜禮,看向她的眼神,還沒有前世的冷漠和厭惡。
甚至還帶著一些對母親天然的畏懼。
“阿蘺,這次是阿煜做錯了,該罰!他近來實在是驕縱,該好好的被管教一番。”
謝翊川語氣也很溫和,也沒有前世的恨之入骨的咬牙切齒,完全一副支持江蘺所有決定的樣子。
但重生一次的江蘺知道,這都是假的!
謝煜禮道歉是假的,謝翊川的溫和不是真心的。
兩人都是在做戲,都是在糊弄自己。
前世她就是信了這些,罰了謝煜禮,給了有心人機會,在謝煜禮心裏埋下了怨恨她的種子。
所以這次,她輕聲開口。
“無礙,母親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謝煜禮眼神一亮,嘴角的笑容都要壓不住了。
“母親您不生氣?”
江蘺看著他,眼前浮現的卻是他多年之後看向自己那冷漠,怨毒的眼神。
【我願與母親您,死生不複相見】
【日後母親歸天,也不必告知於我】
“母親?”
見江蘺微微走神,謝煜禮輕喊了一聲。
江蘺回過神。
“有些生氣,那就罰你回自己的院子,自省三日,抄寫十遍家規,下不為例!”
謝煜禮立刻高聲應道,“是,母親,兒子一定好好反省,好好抄寫!”
“兒子這就去!”
看著謝煜禮離開,謝翊川才皺眉開口。
“阿蘺,你太縱著他了。”
“他今日敢對你動手,明日還不知能如何惹禍,理應好好管教的。”
若當真如此!
那做父親的為何從不管教?
剛才謝煜禮在的時候,為何不說?
也可笑自己前世眼盲心瞎,竟然從來沒有發現謝翊川的小心思。
從未想過他作為夫君和父親,竟也會挑撥她與兒子之間的關係。
想起前世自己為他全心全意付出,舉全家之力托舉他一路走上丞相之位,但他卻在根基穩固之後,縱容謝煜禮輕視她,甚至縱容惡奴欺主,一步步架空她,逼瘋她。
最後將她鎖進冷園。
她堂堂江家嫡女,萬千寵愛,最後卻是在冷園裏苟延殘喘,被活活磋磨而死。
回過神來,江蘺再看謝翊川那張臉,依然俊朗非常,卻多了幾分虛偽的樣子。
“到底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我怎麼忍心?”
謝翊川看向江蘺,沒說話。
江蘺也不說話,回到床上,準備重新躺下。
這時候的江蘺,還是江家嫡女,謝翊川的丞相之位還需江家穩固,她無需刻意討好這謝家的任何人!
謝翊川不滿,但大概是江蘺的態度太冷淡了,謝翊川便又開口。
“慈母多敗兒,蘺兒,你該對他嚴苛一點的。”
嚴苛?方便他挑撥嗎?
如果可以,江蘺想要現在就撕了謝翊川偽善的麵具。
但江家與謝家如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不能不顧江家!
而且,大婚十年,謝家幾乎是她一手扶起,憑什麼就這麼算了?那她前世的苦算什麼?
不該有人付出代價嗎?
想到這裏,江蘺垂下眼眸,生怕泄露了眼裏的恨。
但這個時候,謝翊川卻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
“蘺兒,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江蘺渾身微微一僵。
抬起頭,江蘺對上謝翊川狐疑的眼神。
“蘺兒,你最在意阿煜的禮節,但你對他今日所為,好像不生氣。”
縱然有江家的鼎力幫忙,但能坐上百官之首的丞相之外,謝翊川絕不是草包,相反,他異常的敏銳。
與其圓謊,不如有話直說!
所以江蘺卻是抬起了頭,眼神直視謝翊川。
“夫君可知道,阿煜今日為何會情急動手?”
謝翊川微微揚眉,沒說話。
江蘺卻輕輕地開口。
“不過是要給大嫂過生辰,挑選個禮物,舉辦個宴會而已。”
“我仔細想了想,我就這一個兒子,他想做什麼,我應下便是,何必讓他傷心?壞我母子之間的感情?”
聽到江蘺這麼說,謝翊川眉頭皺的更深了。
“蘺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禮物就算了。
生日宴?
謝翊川的大嫂王舒禾是什麼身份?
隻是謝家長子的發妻而已,而謝家長子早就因為出海去世多年!
換言之,就是要讓滿京城的貴人來參加謝家一個無任何身份的寡婦的生辰宴。
不說人來不來,帖子送出去,對許多人來說,就已經是侮辱了。
而謝翊川雖貴為丞相,但根基甚淺,這事兒若是真的做了。
明日參他的折子,就能像雪花一樣湧入皇宮......
“當然!”江蘺點頭,“我隨後就讓丫鬟們......”
“夠了!”謝翊川終於動了怒,“阿煜年紀小,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怎麼能縱著他胡來?”
“宴請京中貴人?是要讓我謝家得罪所有人嗎?”
哦!原來他知道啊!
知道就算是看在他這個丞相的麵子上,王舒禾的生辰也不配邀請那些貴人們。
甚至帖子發出去也隻會讓謝家淪為京城笑柄。
那前世為何屁都不放?任由她被謝家所有人指責善妒,甚至傳言出去壞她名聲?
“那夫君說怎麼辦?阿煜會難過的,母親和大嫂那邊如何交代?”
謝翊川不說話,江蘺繼續說。
“阿煜說,母親和大嫂都點頭同意了,夫君,不如我們就......”
“生辰宴不能辦,這事莫要再提,若母親,你直接拒絕了就是!”謝翊川說,“你還有傷,好好休息,有事再派人尋我。”
說完,謝翊川轉身離開。
他走的匆忙,像是擔心江蘺再說什麼,所以沒有看到他離開後,江蘺朝著角落裏的一個丫鬟擺了擺手。
朝雨悄無聲息的跟在謝翊川的身後離開。
大約半個時辰,朝雨回來,一張臉氣的通紅,恨不得要砍人的樣子,但站在江蘺麵前,卻又支支吾吾起來。
江蘺放下藥碗,抬起眼。
“姑爺和小少爺說了什麼?”
身為陪嫁丫鬟之一,江蘺對朝雨十分信任。
“他,他們......”
“說!”
朝雨氣的眼眶都紅了,“小姐,姑爺說,生辰宴辦不了,讓小少爺多從小姐手裏拿些像樣的禮物送到香雪閣。”
“小少爺還說要找個機會,讓小姐您將香雪閣的少爺小姐也送入弘文書院。”
“還說要是您不同意,他也就不去了!”
朝雨氣的不行,“小姐,他們怎麼能這樣?”
怎麼不能?
她也是前世被扔進冷園的時候才得知,原來從她踏入謝家的大門開始,她的東西,江家的東西,都被謝家打上了自己的標簽。
所以從頭到尾,在整個謝家,她一直都是一個人!
連同江家在內......
對,江家!
前世的江家也沒落下好下場,父兄戰死沙場,母親殉情而亡......
想到這裏,江蘺白了臉,立刻看向朝雨。
“替我送拜帖,我要見榮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