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靜愣住了。
方哲遠眉頭鬆散了不少,笑著道:“你說你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到是鬆了口氣,我總是很忙,很多時候顧不上你的情緒,也請你多擔待。”
梁靜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方哲遠接著道:“我不知道你說的好好過日子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你要是天天在家待著不高興,那這日子也過不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一個月津貼不少,不缺你那點工資,這份工作,你幹得高興,就幹,不高興,就回家。”
“等到了海島我整理一下我的存折,全部拿給你。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著和其他夫妻一樣,慢慢相處,好好生活。”
他神色認真,梁靜聽得心裏一顫。
她以為他會反對,以為他會覺得她不安分,可他什麼都沒要,他隻說讓自己過得開心些,甚至規劃起以後的生活。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有些發緊。
方哲遠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抬起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
“愣著幹嘛?走了。”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梁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裏那個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點點。
她快步追上去,走在他旁邊。
兩人沒再說話,一路沉默地走回停車的地方。
梁靜爬上自行車的後座,方哲遠提醒了一句:“坐穩了。”
腳下一蹬,自行車躥了出去。
梁靜身子猛的往後一仰,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腰。
她臉一熱,想鬆手,又怕掉下去。
“抓穩。”
方哲遠頭也沒回,聲音被風送過來。
梁靜猶豫不過一秒,沒鬆開手。
騎了一段,她突然開口:“方哲遠。”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算數嗎?”
“什麼話?”
“我說我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你說我開心就行。”
方哲遠頓了一下:“算數。”
梁靜嘴角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
“那你以後不許反悔。”
“嗯。”
“也不許拿這事跟我吵架。”
“嗯。”
“更不許拿別人家媳婦來跟我比。”
方哲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要求還挺多。”
梁靜忍不住笑了,在他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
方哲遠沒躲,後背卻跟著笑聲輕輕顫了顫。
梁靜心跳快了一拍,趕緊別開臉,假裝在看路邊的樹。
到了梁家巷口,她下了車正準備進去,突然想起:“對了,明天你不用來接我了。”
方哲遠定定看著她,眼神裏帶著詢問。
梁靜解釋道:“明天廠裏可能要加班,不確定到幾點,你訓練也累,別白跑一趟。”
“嗯。”他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梁靜說完,又覺得這話說得有點生硬,但轉念一想,本來就是這樣,各忙各的,他有他的任務,她有她的工作,用不著天天接送。
這樣也好,少些幹涉,她絕不會去過多的打亂他的生活,多留些空間,以後分開時也不至於鬧得難看。
方哲遠也不多想,點了點頭:“進去吧。”
“你回去路上小心。”梁靜朝他點點頭,轉身進了巷子。
等吃完晚飯,洗漱好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梁靜簡單洗漱後就快速反鎖門,拉好窗簾。
微光閃過,梁靜已置身於空間中。
她沒像往常那樣去看作物,而是徑直鑽進書房,那裏有一台電腦,也不知道有沒有網絡。
梁靜嘗試搜索被記下的機床型號,結果彈出來的瞬間,她呼吸都慢了半拍,還真能搜到。
但數據並不齊全,隻有一幅簡筆的結構圖,一份並不詳細的參數表。
但有這些也足夠她捋個大概了,她貪婪的翻看著,把關鍵信息牢牢記下。
直到把能搜的都搜了個遍,才退出來,在意識中打開空間商店搜索機械工程相關書籍。
幾本針對性極強的書排在前列,梁靜根本就不看價格,隻選擇有用的,盡數購買,下一秒,厚實的書籍就出現在手邊。
她沒有在空間多待,抱起書,心念一動,出了空間。
台燈擰亮,便在桌前坐下,翻開最薄的那本《銑床結構與故障排除》。
她一邊看,一邊回憶白天那台異響的機床,把可能對應的故障點逐條勾出來,看到某個典型故障描述時,筆尖微頓。
她抽出繪圖紙,對照書上的排查步驟,把那台機床的內部結構示意圖重新畫了一遍。
重點部位用紅筆標注,旁邊密密麻麻記下可能的原因和維修思路。
夜漸深,桌上的圖紙越堆越厚,梁靜揉揉發酸的眼睛,又翻開另一本維修方麵的書籍。
內容有些深奧,她看得有些吃力,但也能理清,碰到可能有關聯的地方就停下來,在另一張紙上畫草圖,標注想法。
直到眼皮實在撐不住,她才合上書,把圖紙整理好。
看著那疊密密麻麻的筆記,她鬆了口氣......
次日。
梁靜理順昨晚剩的那點活計,已然中午,本打算去吃飯,就瞅見那老頭又把她理過的廢品扒拉了一遍。
他從裏麵挑出不少配件,然後擦幹淨並登記,梁靜看了許久,始終想不通所以然。
她揣著一肚子心思,剛踏進車間,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本該趕工期一直運轉的機床停了,七八個人圍在那邊,個個愁眉苦臉。
“完了完了,這批零件下周就得交,現在壞了怎麼辦啊?”
“咱也不會修啊,方師父今天又請假......”
梁靜撥開人群走過去,“什麼情況?”
鉗工周慶國回頭看她一眼,帶著一抹同情,歎氣道:“主軸異響,不敢開了。王師傅最懂這台老機子,昨天剛被派去省外學習,要十天才能回來。”
梁靜一愣,王師傅走了?
她沒吭聲,繞著機床轉了一圈,蹲下往底座看了幾眼,又摸了摸主軸箱的外殼。
昨晚在空間裏,她看的就是這種型號的銑床結構圖,但並不詳細,還不能完全確定。
擔心個體差異,梁靜想了片刻才開口:“周師傅,開機聽聽聲音。”
周慶國一愣,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機子徹底轉壞了,他還得跟著擔責。
“就空轉,不切削。”梁靜語氣很平靜,眼神裏滿是篤定。
旁邊小年輕噗嗤笑了:“就你?來了兩個月天天收破爛,聽一下就知道問題?”
梁靜隻冷冷掃了他一眼,沉聲道:“我是機床負責人,有為什麼問題我一個人承擔。”
老周猶豫兩秒,咬牙應下:“行,那就試試。”
機床轟鳴起來,主軸箱裏傳出哢哢的異響聲。
梁靜湊近聽了十幾秒,便抬手示意:“行了,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