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宥抱著氣息微弱的兒子,腳步踉蹌卻拚盡全力奔向天台。
“安安,別怕......”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希望:“有爸爸在......爸爸一定讓你好起來......”
然而等他終於衝上天台,卻看見洛霜正滿臉緊張地架著暈倒的施文傑,小心翼翼將他放入原本安安該坐的位置。
祁宥心頭一沉,瘋了般衝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先生,抱歉,機艙沒有位置了。”
祁宥渾身發抖,伸手去抓洛霜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的哀求:
“洛霜!你剛才承諾過我先救安安!他快不行了!我求你!”
洛霜垂眸掃了眼他懷裏的孩子,眉頭微蹙,目光立刻轉回施文傑身上,滿是焦灼:
“文傑被你氣暈過去,必須立刻送醫,我已經安排了另一架,十分鐘後來接你。”
“安安等不起了!!!”
祁宥撕心裂肺地嘶吼,伸手想去夠直升機,卻被死死拽住。
“文傑難道就等得起嗎?!”洛霜一把甩開他的手,對著機長冷冷道:“出發!”
艙門砰地關上,他看見施文傑從她懷裏睜眼,得意地豎了個中指。
螺旋槳的轟鳴聲中,他那句絕望的“不要——!”被風撕得粉碎。
直升機緩緩升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際。
樓頂的風冰冷刺骨,祁宥抱著安安蹲在地上,一秒一秒數著時間。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整整十分鐘,天空中連直升機的影子都沒有。
祁宥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抱緊兒子,站起身,瘋了般往樓下衝。
正值放學下班高峰,馬路堵得水泄不通,就連救護車也寸步難行。
祁宥抱著兒子,在車流和人群裏狂奔,鞋子早就跑丟,赤腳踩在粗糙的地麵。
腳下一滑,他重重摔倒,下意識將兒子護在懷裏,膝蓋狠狠砸在地麵,皮肉瞬間裂開,白骨隱約可見。
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直到衝進醫院大門,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兒子塞進醫護懷裏。
隨後他眼前一黑,一頭栽倒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祁宥醒來的第一秒,便抓住床邊醫生的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兒子呢?他怎麼樣了?”
醫生沉沉歎氣,眼神滿是惋惜:
“再早十分鐘,完全有機會保住正常機能,現在......隻是保住命,器官早就缺血壞死了。”
再早十分鐘......
祁宥如遭雷擊,渾身僵冷如冰。
是洛霜,是她親手斷送了兒子的一生!
他踉蹌著走出急診室,剛拐過走廊,就看見施文傑扶著洛霜,從婦產科方向緩緩走來。
洛霜餘光瞥見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關切:“兒子怎麼樣了?”
這句遲來的關心,徹底點燃了祁宥積壓的所有怒火。
他雙目赤紅,眼裏滿是絕望:“洛霜,你明明知道安安等不起,卻執意帶他先走!現在安安廢了!你滿意了嗎?!”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記耳光,卻結結實實打在了突然衝過來的施文傑臉上。
他硬生生替洛霜受了這一下,臉頰瞬間泛紅。
緊接著,他直挺挺撲通跪地,眼眶瞬間泛紅,神情委屈又自責:
“宥哥,都怪我!不該暈過去,害得洛總關心則亂,耽誤了安安治療......”
“是我該死,你要打要罵都衝我來,別遷怒洛總......”
他跪著往前滑了兩步,爬到祁宥腳邊,仰著無辜又可憐的臉:
“宥哥你別太難過......安安就算這樣了,洛總也不會嫌棄他,以後把他當女兒養,不也一樣嘛?”
這句惡意滿滿的話,徹底擊穿了祁宥最後的底線。
他看著施文傑惺惺作態的無恥模樣,氣得渾身顫抖:
“施文傑,你少在這兒裝好人!你就是故意的!你這個歹毒的混蛋!”
他揚手要再打,手腕卻被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回過頭,撞進洛霜冰冷又厭惡的眼眸裏:
“祁宥,你鬧夠了沒有?!”洛霜的聲音冷冽如霜:“文傑好心安慰你,你卻對他動手,若他真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擔責?”祁宥噗嗤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洛霜,你不怪害了安安的凶手,反倒怪我?”
“洛家家訓,贅婿當持重守禮,對內和睦,對外體麵,可你今天又是怎麼做的?”
她第一次當眾用“贅婿”羞辱他。
“看來祁家滿門忠烈,到頭來養出的兒子,半點體麵都守不住。”
她鬆開手,轉頭對黑衣保鏢冷聲道:
“來人,把先生送回祠堂,就讓他在祁家牌位前領家法,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