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酣戰過後,第四個鐵衣衛終於緩了過來,狹刀已經劈到了他頭頂。
沈驚蟄來不及躲,隻能抬手格擋。刀鋒砍在他的小臂上,入肉三分,鮮血飛濺。
劇痛讓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凶狠。
他一把抓住刀背,不顧手掌被刀刃割破,猛地一擰。
第四個鐵衣衛被帶得往前踉蹌一步,沈驚蟄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鎧甲凹下去一塊,那個鐵衣衛彎下腰,嘴裏噴出一口血。
沈驚蟄順手從他手裏奪過刀,一刀捅進他的胸口。
“你到底是誰?”
疤臉男人見小弟紛紛倒地,聲音有些發抖,沈驚蟄沒回答。
剩下的三個鐵衣衛合衝上來,一直在躲閃的林北從一側費盡力氣舉起石塊,全力擲出,將兩個毫無防備的鐵衣衛被砸得暈頭轉向。
沈驚蟄趁此機會一人一拳,將兩人砸昏,並趁機奪刀,反劈對上刀疤臉落下的全力一擊。
啪!
刀疤臉可沒有70的力量,長刀被震碎後,鋒利的刀尖抵住了他咽喉。
“我問,你答。答錯了,死。”
疤臉男人咬著牙,不說話。
“黑石運到哪兒去?賣給誰?”
疤臉男人依然不說話。
沈驚蟄的刀尖往下壓了壓,鮮血從疤臉男人的脖子上滲出來。
疤臉男人終於開口了,“工部密令,黑石運到蜀地,鑄兵器。我隻管押運,其他的不知道。”
沈驚蟄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確認他沒有撒謊。
“章煥龍跟你們什麼關係?”
“他是我們在青牛鎮的線人,負責開采和初煉,我們負責押運。”
沈驚蟄點了點頭,一刀結果了此人,然後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師父!”林北衝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沈驚蟄咬著牙,“去看看那些屍體,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
林北手忙腳亂地去翻那些鐵衣衛的屍體,找到了一些銀兩,還有幾塊幹糧。
沈驚蟄坐在地上,把自己的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左臂上的斷刀拔出來的時候,鮮血噴了一地,他咬著牙用布條纏了幾圈,疼得冷汗直冒。
“我們得趕緊走,章煥龍的人很快會再來。”
他掙紮著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六具屍體,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林北,把那幾具屍體搬到那邊的草屋裏去。”
“啊?”
“搬。”
林北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兩個人連拖帶拽,把屍體都搬進了草屋。
沈驚蟄從懷裏掏出火折子,吹著了,扔在幹草上。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照亮了半片天空。
毀屍滅跡。
“去拿紙筆來,我給趙世安寫封信。”
林北從包袱裏翻出紙筆,沈驚蟄用受傷的右手,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黑石運蜀,鑄兵謀反。證據在懷,暫避鋒芒。勿念。”
“走。”
兩人消失在夜色裏。
天快亮的時候,沈驚蟄和林北在一個山坳裏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獵戶窩棚。
窩棚很小,隻夠兩個人擠在一起,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沈驚蟄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在腦海裏調出係統商城。
【易容符:兌換需下品靈石×5。效果:改變容貌,持續十二時辰。】
“係統,兌換兩張易容符。”
兩張薄如蟬翼的符紙出現在他手裏,沈驚蟄把一張塞進林北手裏,另一張貼在自己臉上。
符紙貼上皮膚的瞬間,臉上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林北看著他的臉,眼睛瞪得溜圓。
“師父,你的臉......”
沈驚蟄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陌生。
“你也貼上。”
林北手忙腳亂地把符紙貼在臉上,片刻之後,一個白白淨淨的書生臉出現在沈驚蟄麵前。
林北摸著自己的臉,不敢相信。
“易容符,能管十二個時辰,”沈驚蟄說,“夠了。”
天亮之後,兩人下了山,沿著小路往南走。
一路上遇到幾撥人,有趕集的百姓,有巡邏的差役,甚至還有兩個鐵衣衛在路口盤查。
但沒有一個人認出他們。
易容符的效果,比沈驚蟄想象的還要好。
走到中午的時候,兩人已經離開大興縣地界,進入南術郡邊緣。
與此同時,大興縣衙門口,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把一張紙條塞進了門縫裏,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半個時辰後,趙世安推開縣衙的大門,彎腰撿起那張紙條。
他看了一眼上麵的字,臉色變了變,然後不動聲色地把紙條塞進袖子裏,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趙世安知道,有些事,已經再也回不了頭了。
兩人翻山越嶺,出山群後,一路南下,途中轉馬車驢車,幾乎不歇,出南術郡,到了青州邊境。
林北的情況不大好,少年本就瘦弱,加上連日奔波與擔驚受怕,此刻有些體力不支。
“師父,咱們到底要逃到哪去?”
“去南麵江州,若不撤出青州,仍是有被抓到的風險。”
沈驚蟄在半途特意尋買了一張江州地圖。
“章煥龍便是有再大的本事,或者他身後的什麼蜀王、工部的大人物,頂多在青州橫上一些。鐵衣衛不可能大張旗鼓跨州拿人,隻要我們出了青州地界,便算是安全了。”
林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如今很是信任沈驚蟄。
兩人白日趕路,夜裏就找個山洞湊合一晚,不過沈驚蟄依靠每日刷新的日常任務,又攢起來不少靈石。
新手庇護期結束那日,好似無事發生。
也正是這一日傍晚,他們終於看到了官道旁的一塊界碑。
“江州界。”
沈驚蟄站在界碑前,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心生感慨。
在仙界被追殺,在凡間也被追殺。
“走吧,過了這道界,往後幾年,咱們就是江州人了。”
林北瞧著那塊界碑,同樣五味雜陳,用力點了點頭。
江州的地形比滿是丘陵的青州平緩許多,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桑林,村落密集,人煙阜盛。
兩人沿著官道又走了兩天,終於在第三天上午看到了冬崖郡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