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朱耀祖手裏那把明晃晃的折疊刀,保安隊長瞬間繃緊了肌肉,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防暴棍。
我抬了抬手,示意保安隊長不要輕舉妄動。
“動手?”
我直視著朱耀祖那雙因為興奮和貪婪而充血的眼睛。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像以前一樣撒潑打滾,甚至動刀子,我就必須得妥協?”
朱耀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少他媽廢話!”
“從小到大,哪次不是你讓著我?”
“爸媽說了,這度假村以後就是我娶老婆的聘禮,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有什麼資格霸占著?”
他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在舊傷疤上鋸扯。
三個月前的那個深夜,也是這樣的一把折疊刀。
那天,養老院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幾十個老人的家屬拉著白條幅,把家裏別墅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哭喊著要討回老人的救命錢。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這個好弟弟。
他偷偷挪用了養老院賬上整整八千萬的預收養老金,跑去澳門賭桌上揮霍一空。
那天晚上,朱大強和趙秀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沒有想辦法湊錢還債,而是連夜擬定了一份法人變更協議和債務承擔書。
趙秀蘭跪在地上,死死抱著我的腿。
“顏顏,算媽求你了,你弟弟還年輕,他不能去坐牢啊!”
“你是姐姐,你替他頂了這個雷吧。”
朱大強則是直接把朱耀祖推到我麵前,讓他把那把折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朱顏,你要是不簽字,你弟弟今天就死在你麵前!”
“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朱家絕後嗎!”
我當時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副吃人的嘴臉,心徹底死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隻是要了一份斷絕親屬關係的公證書。
我簽下了那八千萬的債務,同時也徹底斬斷了這段讓我窒息了二十五年的血緣。
從那天起,他們帶著朱耀祖和那家幹幹淨淨的新能源公司搬去了高檔大平層。
而我,獨自一人麵對著幾十個暴怒的家屬和隨時可能倒塌的爛尾樓。
思緒拉回現實,我看著眼前這三張貪得無厭的臉。
“朱耀祖,你是不是忘了,三個月前我已經簽了斷親書。”
“我們在法律上,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家溫泉度假村,法人是我,獨資股東是我,盈虧都與你們朱家無關。”
趙秀蘭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什麼斷親書!那不過是為了應付那些討債鬼的權宜之計!”
“血濃於水,你身上流著我們朱家的血,這是你一張紙就能斷得了的嗎?”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開始脫自己的外套。
“好啊你個白眼狼,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就不管親生父母的死活了!”
“我今天就死在這大門口,讓全網的人都看看你這個不孝女的真麵目!”
說著,她竟然真的直挺挺地往冰冷的水泥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周圍路過的客人們紛紛停下腳步,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朱大強見狀,立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控訴。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我養了二十五年的好女兒!”
“我們老兩口把一輩子的積蓄都搭進了這家店,現在她賺錢了,就把我們一腳踢開,連大門都不讓我們進啊!”
朱耀祖更是趁機拱火,他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朱顏,你今天要是敢讓保安動我們一下,我就讓你在這個城市徹底身敗名裂!”
麵對他們這套駕輕就熟的組合拳,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轉頭看向保安隊長,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度假村門口屬於我們的私人管理區域。”
“既然這幾位非要在這裏躺著,那就拉警戒線,把他們圍起來。”
“順便立個牌子,提醒客人們小心避讓,別踩到不明障礙物。”
保安隊長愣了一秒,隨即大聲應答。
“明白,朱總!”
幾個保安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地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將躺在地上的趙秀蘭和站在一旁的朱家父子圈在了中間。
趙秀蘭躺在地上,看著頭頂上拉過的警戒線,哭喊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連扶都不去扶她一下。
朱大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打顫。
“朱顏!你這是大逆不道!你要遭天譴的!”
我冷眼看著他,轉身準備走回辦公樓。
“隨便你們怎麼鬧,想躺多久躺多久。”
“但如果敢踏進閘機一步,我保證讓你們進去吃免費的牢飯。”
朱耀祖看著我的背影,突然扯著嗓子吼了起來。
“朱顏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報警,我看警察來了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