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砸碎了養老院值班室的玻璃,擦著我的頭皮飛了過去。
玻璃碎片落了我一身。
我蜷縮在角落的破沙發上,緊緊抱著雙臂,渾身冷得發抖。
這已經是我躲在廢棄康安養老院的第三天了。
外麵是被朱強花錢雇來的醫鬧和催債團夥,他們切斷了這裏的水電,把大門焊死。
我三天滴水未進,胃裏像吞了刀片一樣絞痛。
手機僅剩最後百分之五的電量。
屏幕突然亮起,是爸爸打來的電話。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喂。”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冷漠的聲音。
“朱莉,躲在裏麵的滋味不好受吧?餓死了沒有?”
我咬著牙,沒有說話。
“我今天大發慈悲,給你指條明路。”
“你爺爺臨終前,在鄉下留了一套老宅,房產證上有你百分之二十的份額。”
“隻要你簽了放棄份額的協議,把它轉給強強。我立刻讓人給你送一萬塊錢過去,順便讓外麵的人撤走。”
“一萬塊錢,夠你吃頓飽飯了。”
我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施舍般的語氣,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那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是他們榨幹我最後的一點剩餘價值。
“你們就不怕我死在裏麵嗎?”我虛弱地問。
媽媽的聲音從旁邊尖銳地插了進來。
“死在裏麵最好!死在裏麵,那八百萬的債就一筆勾銷了!強強也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你要是不簽,就爛在裏麵吧!”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裏,將我心中最後的一絲親情徹底凍結。
“好,我簽。”我睜開眼,聲音出奇的平靜。
“但我有一個條件。”
“帶著協議來的時候,把斷絕親屬關係聲明書一起帶過來。我要你們親自簽字按手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朱強囂張的嘲笑聲。
“姐,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斷絕關係?求之不得!你這種背債的窮鬼,以後別想沾我們月子中心的一點光!”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養老院門外。
幾個壯漢推開大門,爸爸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走了進來。
律師把兩份文件擺在我麵前的破桌子上。
一份是放棄遺產協議,一份是斷絕關係聲明。
爸爸把一萬塊錢現金扔在桌子上,眼神輕蔑。
“簽吧。簽完拿著這錢趕緊滾,以後死在外麵都別說是我朱家的人。”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在兩份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重重地按下了紅手印。
爸爸滿意地拿起文件,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我簽。從今以後,我和你們朱家,再也沒有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