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妙手回春俊文調情

娘家裏的破爛事柳雪陌也不肯與趙氏說，況且如今隻是她的猜測，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冒冒失失說出來，反而白惹得婆母擔憂。

便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道：“是我太過心急，等大夫來了再下定論罷。”

趙氏半生經曆不少，自然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時也不願去想楚少奇會出何事，索性裝糊塗，當真不再過問。

婆媳兩人靜默不語，隻等著劉大夫或是薛俊文兩人中的其中一個到來。

主子不說話，又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體，埋琴與袖兒也不肯輕易開口。

屋內便靜了下來，連屋外守著的人也不敢大聲說話，走動都輕了不少，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雪陌看著床上蒼白著臉的人，全然沒有往日看見她的不屑一顧，也沒有見到文水棋時的肆意寵溺，隻是那麼靜靜的躺著，一點人氣也沒有。有一瞬間她都開始懷疑床上的人已經死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的心便一滯，竟是從心上傳來的一股刺痛，怎麼也忍不住。

伸手按住心臟處，盼望著能好受一些，卻毫無用處，漸漸的，呼吸也快了起來。

唬得袖兒蹲下身一麵為她順氣，一麵問道：“世子妃可是身子不適？”

柳雪陌聞言轉頭看向袖兒，雙眼呆滯，竟沒有一點往日的靈敏。

半晌，才“啊？”了一聲。

趙氏看柳雪陌與往常大不相同，不由皺眉，伸手拉過柳雪陌的手，輕輕拍著，安撫道：“你先回房歇著，這裏有我。”

柳雪陌又轉頭看向趙氏，仍是呆呆愣愣的，隻是這一次呆愣許久後卻是恢複了清明。

反手握了握趙氏的手，堅定的道：“我沒事的。”四個字，像是對趙氏說，更像是對她自己說。

趙氏細細的看了柳雪陌好一會兒，見她又恢複了往日的清明，心中釋然。

當日不正是看在她一心想著少奇的份上才決心娶她回來的麼？

雖然少奇心中有棋丫頭，對她不公，可為了少奇，為了楚家，她不得不如此做。

隻有一心為了少奇，她才不會做出傷害少奇之事。

隻有心裏裝著少奇，又有些小聰明，能讓少奇憂心棋丫頭的安危，少奇才會顧著念著，漸漸遠離棋丫頭。

這樣，不拘是對少奇還是對棋丫頭，都是最好的。

隻是，柳雪陌對楚少奇的愛慕遠遠超出了趙氏所料。

但趙氏並不認為這是壞事。

隻要她仍能掌控得住柳雪陌，就不怕她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趙氏心中的彎彎繞繞柳雪陌自然不知曉，她的心都撲在了楚少奇身上。

她從不知曉她對楚少奇的心已經如此深了，深到無法自拔，深到萬劫不複。

或許，早在不知不覺間，他便種在了她的心中。

隻是，她不自知。

她知曉自己的在意，卻不信自己能對他情深至此。

父親忙於政務，又從不關心後院之事，府中後院全交由繼母一人管理。

繼母待她固然是好的，可她終究是正妻之女，自然不比親生子女。

若不是王爺親自找到了父親，這門親事恐怕也不會成了。

繼母不會讓她高嫁，那是妹妹們的夫婿，卻也不會讓她低嫁。

因為她從來都是八麵玲瓏的，不會讓人在背後對她說三道四。

也因此，教出來的柳雪陌也是八麵玲瓏的性子，必須是八麵玲瓏的性子。

正是這樣勢力的心眼，才讓楚少奇如此討厭她。

可她又能如何，隻要她在尚書府一日，就要順從繼母一日。

王爺王妃也正是看中了她的性子，才打算娶她入門，她又怎麼能轉變性子，怎麼能是文水棋那樣的性子。

怎麼能讓他歡心。

正在柳雪陌胡思亂想之際，門外便有小丫鬟回道：“劉大夫來了。”

袖兒開了門，把幾個上了年紀的有地位的老媽媽放了進來，其餘丫鬟依舊是在門外守著，這才請劉大夫進來。

趙氏不等他請安，催著他趕緊給楚少奇把脈。

劉大夫便坐在小杌子上，就著床給楚少奇把起脈來，屋裏趙氏柳雪陌加上其餘丫鬟婆子七八個人竟然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隻等著劉大夫的結果。

劉大夫雙眉慢慢皺緊，好一會兒才收回手，轉頭向趙氏稟道:“世子原是好了的，不過兩日功夫，毒氣竟比以前更重，可是吃了什麼？”

趙氏聽了，眸中戾氣大起，低喝道：“把周婆子抓起來，打四十板子，問清楚去。”

柳雪陌也猜著了，隻是她比趙氏多一層顧忌，因此沒有馬上說話，如此一來反倒想清楚了事體，待要阻止趙氏時，趙氏卻又叫住了那幾個老媽媽。

“你們悄悄的去，隻說世子妃有東西讓她找，往柴房一帶，仔細盤問。她一個婆子，絕沒有這樣大的膽子，想是背後有人指使，或是還有其他人在幫她，都仔細些，別叫他人知曉了。”

那幾個老媽媽聽令去了，當真學著趙氏的話說了，把周媽媽帶去柴房，自是一番嚴刑拷打，不在話下。

且說趙氏見幾個媽媽去後，隻問劉大夫可有法子救治楚少奇。

劉大夫是跟隨楚南山隨軍的，對於刀槍是醫術高明，即便略有涉獵其他方麵，卻不深，用毒方麵更是不曾涉獵。

正因為這個才冒險讓薛俊文為楚少奇解了毒，引乾帝猜疑。

他今見楚少奇又像是吃了毒，加之上次的毒才慢慢去了，並沒有主意，隻能搖搖頭，說等薛大爺來了再看。

趙氏與柳雪陌也知曉他不專於這方麵，沒有再多說什麼，靜靜等著薛俊文到來。

卻不知真是薛俊文來得遲了，還是兩人太心急了，趙氏與柳雪陌竟都等不了。

柳雪陌不時的往門外看去，仿佛凳子上有釘子一般，怎麼也坐不住，索性站起身。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柳雪陌見仍不來人，轉身對袖兒道：“找個丫頭去看看。”

此時正值趙氏心情煩悶，臉色愈來愈沉，渾身戾氣大盛，眾人都屏氣凝息，不敢弄出一點聲響來。

於是，柳雪陌此時的吩咐便成了天籟之音，袖兒趕緊答應了，往門外走去。

又是半柱香的功夫，趙氏耐不住了，正要埋琴去找薛俊文，門外卻傳來袖兒的聲音，“薛大爺來了。”

趙氏與柳雪陌此時才呼出一口氣，趙氏不過精神放鬆下來，仍是站得端正。柳雪陌卻是身形不穩，往後退了一小步才站住。

屋內眾人請了薛俊文進來，又是一陣把脈問症。

去請的丫鬟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更不曉得薛俊文會醫，隻當是趙氏有事要薛俊文去辦。

幸而薛俊文是個精明的，料想趙氏與柳雪陌離家將近兩日，略微推算時間便知她們剛到楚府，如此緊急找他過來，必是楚少奇出了事，便帶上了清血丹。

於是，薛俊文把完脈後直接喂了楚少奇一顆清血丹，轉身向趙氏道：“好在少奇前兩日已經清了毒了，下的藥是催毒的，並不妨事。”

說著又把瓶子扔給埋琴，“這是清血丹，我鎮國公府唯一幹淨的東西了，還有十來個，一日一顆。大約這兩三日便會醒過來，一時動彈不得也有，是長時間不動，體內血液供應不上來所致，每日敲打一個時辰便行，劉大夫應該會？”這話是問著劉大夫了。

劉大夫正細聽薛俊文所講，突然問他，趕忙回道：“會的。一會教給世子妃。”

薛俊文點點頭，又囑咐柳雪陌，“清血丹一日一顆，醒來了也要吃，不能停。”

柳雪陌答應了，又問什麼時候吃，怎麼吃。

薛俊文隨手一揮，不在意道:“隨你怎麼喂，吃了便行。”說完，也不等趙氏兩人再問什麼，便往門外走，邊走邊大聲道：“世子既然就好了，我也早點回去告訴母親，好讓她寬心的，二位就不用送了。”

趙氏等人目送他離去，人出了門卻還聽得到他調戲露凝的聲音，“露凝小娘子做什麼去？我回了母親便去天香樓，小娘子和我一起去吃飯？天香樓的菜不比你們府裏的差。”

露凝紅了臉，不敢看薛俊文，低聲道：“薛大爺又亂說話了，快去回姑太太話罷。”

薛俊文見她臉低得不能再低，雙頰飛紅，似要燒起來一般，哈哈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