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氏等人均沒想到文水琴會開口,本以為文水畫會出聲的事實上文水畫也確實打算開口,隻是見文水琴說了,她便閉了嘴。
張夫人輕輕笑了,對薛氏道:“文夫人藏得也忒好了,若不是今日得夫人高看參加觀禮,我還見不到琴姐兒這麼標誌伶俐的人兒。”
薛氏看向文水琴,見她即便聽見有人誇獎也沒有一絲半點的喜悅,依舊一副淡淡的模樣,心中喜也不是憂也不是。
雖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好,但是這丫頭也太懶於交際了,以後可怎麼和婆母相處。
心中雖這麼想,還是解釋道:“還是那句話,這丫頭喜靜,不愛與人鬧騰。這是先天帶出來的毛病,究竟我們也沒法子。”
“我往日隻當琴姐兒躲懶,不肯出來,這在京中也是有的。”張夫人說出心中疑惑,“今日聽文夫人如此說話,可是還另有隱情?”
“咳,”薛氏擺擺手,“哪來的什麼隱情。”
說著,便向她與柳夫人、韓夫人解釋道:“琴丫頭打小兒生下來便如此,隻要屋子裏人一多,她必然哼哼唧唧,哭個不停。”
楚柔似是想到了當時的情形,笑著說道:“我們起初並不知道,那一日湊巧僅我一人去了,她便和我笑。自打她生下來,還沒見她笑得那樣過呢。便惹得小丫頭子們紛紛跑去告訴她們,一幫子的人跑來,才進屋呢,她就哭了。後來仿佛是筱悠和我們說的:琴妹妹不喜人多,你們快出去。果真,我們一出去,便聽見屋裏笑了起來。”
幾人像聽故事一般津津有味的聽著,柳夫人笑著道:“都說有本事的人脾性總是大些。我今日來瞧著三姑娘便歡喜得不行,長得也標誌,口齒也伶俐。”
這話雖有些奉承的味道,說的卻都是實話,也不招人厭煩。
“小小年紀哪來的本事,如今也不過是被家裏上上下下給寵出來的。”
說是這麼說,可薛氏眉梢眼角卻是止不住的自豪與欣慰。
說起女兒來,本就會說話的薛氏更加滔滔不絕起來:“還有一樁事,這丫頭喜靜本是筱悠說的,一個半大不小的小娃娃說話我們自然不當真。後來連外祖父也說是琴丫頭喜靜,嫌我們人多鬧得慌。我們私下裏一琢磨,許就是這麼一回事,便漸漸把她屋裏的人減了大半。”
楚柔抬頭看見趙氏,當年的事又浮現在腦海中,笑著道:“哥哥私下裏還和我們說分明是筱悠說的,偏讓爹鑽了空子。即便真是爹說了才得以證實,那也是爹投了琴兒的緣。”
韓夫人搖頭失笑,“我還在閨中之時便常常聽見楚將軍是這麼個性子,現在我都有了兒媳了,將軍還是那個性子。”
楚柔溫柔一笑,即使年過半百了,仍然如少女一般,眸子清透明亮,笑容溫婉動人。
“哥哥的性子也隻有嫂子能夠勸著一些了。”
提起已故的將軍夫人,氣氛稍微冷卻下來。
柳夫人轉頭看向楚筱悠,轉移話題,“難為的是筱悠怎麼知曉的,到從小兒便是個聰明的。”
楚筱悠搖搖頭,“我仿佛有些印象。似乎是我去看琴妹妹,也是一樣,她笑得可甜了,卻遇著奶娘與丫鬟們進來喂奶。”
說著看向文水琴,似乎很鬱悶,“她們才剛跨進門呢,這丫頭就哭了起來。我倒是納悶,琴妹妹怎麼知曉她們進來了。”
文水詩眨巴兩下眼睛,忍了一忍,還是問道:“悠姐姐是怎麼知曉琴姐姐不喜人多,而不是不喜奶媽子?”
楚筱悠搖搖頭,“究竟我也不知曉,或許還發生了什麼。”
文水詩點了點頭,“好吧。”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看向文水琴,“三姐姐現在怎麼不這樣了?”
文水琴自顧自的吃著菜,並不理會她們在說什麼,文水詩這突然一問,倒是被嚇了一跳。
咽下口中的飯後,才說道:“我不知曉,也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哪裏記得,不過幾個月大而已,還不會說話。”薛氏說著又跟文水詩道:“你三姐姐滿周歲的時候,大抵便好了,隻是喜靜,太吵依然不開心的。”
文水棋聽了恍然大悟,“怪道我心裏總認為琴兒吵不得,卻又不知為何會存這樣的心思。”
趙氏看她那活寶樣子,忍不住的笑,慢慢的也開始回憶了起來,和薛氏說道:“棋丫頭小時可沒少被訓導。”
薛氏言語中滿是笑意,“可不是嘛,打小就這麼個性子。可她卻很疼妹妹,說了妹妹要是被吵著了便會哭,她便再也不吵了。”
“也不許我們吵。”楚柔到現一想起文水棋一手拉著她一手放在唇上示意她們別說話的樣子就想笑。
趙氏與薛氏也想起了那滑稽的模樣,趙氏笑著與韓夫人道:“分明自己也不過才會說話,卻拉著我們磕磕絆絆的說‘妹妹怕吵,莫吵著妹妹了’表情嚴肅又認真,別提多可愛了。”
韓夫人聽了心中也甚滿意,雖說文水棋不是長子媳婦,可到底是她嫡親的兒子中意的媳婦,她若是品行好,自然是一樁好事。
“原來如此,我還總詫異棋妹妹為何會在琴妹妹麵前收斂三分。”收斂還是小的,依柳雪陌來說,文水棋那是毫無原則的退讓。
文水詩嘻嘻一笑,“二姐姐是怕惹哭了三姐姐呢。”
文水棋放下筷子,要往文水詩打去,唬得文水姝趕緊往後傾了傾身子,文水詩見著了便往文水畫身上倒,哪知文水琴卻連連喊道:“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該打該打。”
說著,也放下筷子,要打文水畫懷中的人。
文水墨見這陣仗,邊拉文水棋邊道:“仔細把四妹妹打著了。”又拉文水琴,“你快坐回來,也和二妹妹亂鬧騰呢?你瞧五妹妹快摔了。”
身後的丫鬟們看鬧了起來,都將手中的東西或遞給丫鬟婆子,或放在桌子上,去扶著各自的主子。
楚筱悠一桌,唯有柳雪陌偷偷拿著帕子捂著嘴笑得好不開心。
而主桌上,薛氏卻不好意思的朝著韓夫人道:“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樣,到底是我教得不好。”
話裏話外淨是維護之意。
韓夫人也不是第一次見文水棋,也知曉她雖是行為動作男子氣了一些,但舉止言談卻是上得了場麵的。
加之文水棋也不過是二兒媳婦,不是長子媳婦,要求自然鬆泛一些。
方才又在心中定下了她品性不錯的標簽,自然不會多加苛責。
隻是,如此場合行如此事,少不得多加警示兩句。
便笑道:“閨中女子都是這樣的,並不妨事。況且龍生九子,哪能孩子都一樣呢?水墨固然很好,水棋也不錯。”
這話說得就是出嫁之前無所謂,嫁人之後可再也不能這樣了。
薛氏心中固然不喜,卻也知曉以文水棋的性子喜歡的大有人在,討厭的也大有人在,便也沒有那麼多的計較了。
倒是趙氏雖也更喜愛文水墨的性子一些,不過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平日裏更是孝順,第一次聽見有人當著她的麵批評文水棋,哪裏舒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