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水墨與柳雪陌聽見了,往對方望去,才知道兩人都沒有理她,相視一笑。柳雪陌把剛摘下的玉蘭遞給梨蕊,與文水墨一起往文水棋她們走去。
文水棋負氣一般,拉著楚筱悠,“悠姐姐,我們也自個兒玩兒,不理她們。”
楚筱悠轉身擰了一下文水棋的鼻子,“你隻是叫momo,誰知道你叫的是誰呢?”
文水棋眨巴兩下眼睛,又癟了癟嘴,“哎呀,悠姐姐你不要拆穿我嘛。”說罷,還佯作嬌羞的將臉埋在楚筱悠肩膀處。
卻不想柳雪陌剛走近,見到這副景象,直接伸手抓住文水棋衣領便往後拉。
“你這猴,莫欺負我家小姑。”
文水棋沒有防備,一下子被拖了出來,轉身“怒視”著柳雪陌,雙手叉腰,“你這小孩,我可比你大,由得你叫猴?”
文水墨看著文水棋的動作,眉心狠狠一跳,因她與文水棋對角站著,隻能示意楚筱悠。
楚筱悠輕輕伸手拉過文水棋插在腰側的手,道:“大又如何,俗語說拄拐的孫子,搖籃裏的爺爺。你還得叫她嫂嫂。”
文水棋另一隻手猛地拍向額頭,一臉的鬱悶。
突然瞥見柳雪陌一臉得瑟,神情比她還要囂張三分,嘿嘿的笑了起來,“我看你如今這模樣被別人看見了可了得,往日裏母親總說你聰明機靈又會為人處事,是個大家閨秀,可歎她把我教成這副樣子。如今也叫她來看看你私下裏是個什麼模樣。”
柳雪陌聞言,笑道:“我哪能和你比,姑媽姑父都疼你寵你,說這話也隻是逗趣你呢。”
眾人都知道她家裏不容許她活得恣意瀟灑,文水棋也不是真心想讓人知曉她私底下的模樣,惹她沾得一身腥。
文水墨與楚筱悠兩人又見她反應如此靈敏,更是不讓人產生一點不快之情,隻惋惜她生錯了家,投錯了胎。
因此兩人也參和著解圍,隻催著她倆往聽琴閣去。
一路上,隻見木蘭朵朵開得好,楚筱悠也忍不住詫異起來,“怎麼今年木蘭開得如此早?”
“可不是,昨日裏都才是小花骨朵,一夜之間便全開了。我與奇嫂子都驚奇呢,想著各自摘兩朵給琴丫頭送過去。”
嘴上雖這麼說著,文水墨心裏卻不大安穩,木蘭都是四五月才開花,如今三月底便開了,如此反常恐怕不詳。
柳雪陌與文水棋走在兩人身後,低低說道:“琴妹妹定不知這木蘭的寓意,你們看著,我去逗她。”
文水墨提醒,“她心裏正不受用,你偏去招惹她,仔細她不饒你。”
柳雪陌沒了聲音,水墨已經這麼說了,她就少不得在心裏多掂量掂量。
文水棋來了興致,推了一把柳雪陌,道:“怕什麼,我與你一起。”
“正是這樣。”
有了文水棋這句話,柳雪陌本就存了心,哪裏還會再細想,換換快快的答應了下來。
文水墨見她倆興致勃勃,搖頭歎道:“仔細少層皮。”
“才不怕她,她如今忙著繡枕巾被褥,哪裏有空管得住我們。”
文水棋是認定了文水琴會因女紅忙得焦頭爛額,此時正是捉弄她的好機會,哪裏肯放過。
說說笑笑之間,便到了聽琴閣。
眾人跨進院子,除大丫鬟檀雲在廊簷下坐著做女工,再無其他丫鬟在院中。檀雲見幾人來了將繡繃放下,迎上去給眾人行禮,就聽文水墨問道:“怎麼不在屋內服侍?”
檀雲回頭指了指房內,笑道:“姑娘學刺繡呢,不讓我在屋裏。”
眾人一聽便知緣由,文水棋笑道:“現在可有她不能的了。往常隻有我們愣頭青似的,看我今日去笑話她。”
話才一說完,就聽到屋內傳來一個略微急促的女聲道:“哎呦,姑娘可不能就在這裏停了,我們不好接手。”
屋外眾人聽了文水棋的話,再一聽這話都笑將起來,隻是屋內兩人都專注在文水琴手中的刺繡上,並沒有聽見外麵幾人的笑聲。
文水琴對這個實在沒有興趣,便向身邊緊盯著的李媽媽央求道:“我已經繡了這半日,眼都花了,好媽媽,你饒了我這一遭兒罷。”
李媽媽無法,隻能鬆口,“姑娘也把這個繡完了,我們才好接啊。”
文水琴聞言,笑道:“可是媽媽最好了。”話音才落,就聽見了文水棋的聲音,“媽媽就該全讓這懶丫頭自個兒繡完。”
文水琴和李媽媽聞言轉頭,隻見文水墨文水棋與柳雪陌楚筱悠都來了,兩人趕緊起身,文水琴見禮後,李媽媽跟著行了禮,笑著道:“二姑娘也就是嘴上說說,老婆子要真逼著三姑娘全部繡完了,保不齊二姑娘就來找我理論了。”
文水墨打趣道:“理論是小,就怕棋丫頭從此後再不饒過媽媽了。”
文水棋撇了撇嘴,也附和著道:“媽媽放心,你若真讓二妹妹把這些都繡完,那媽媽必是得了閑,我那裏還有許多事,自然有媽媽的份。”
李媽媽聽了,又是搖頭又是搖手口中說著不敢不敢,語氣中滿是寵溺。
眾人玩鬧取笑一會,李媽媽自然退了下來,留她們姊妹們自己玩笑。
文水琴看見梨蕊手中拿著一朵玉蘭,花瓣已經很開了,一瓣一瓣的潔白無瑕,倒是很漂亮。因問道:“好好的摘它做什麼。”
文水墨順著文水琴的目光看去,見是梨蕊手中拿著木蘭花,正在把玩,聽見文水琴問後,才抬頭道:“原是大姑娘與世子妃說要摘下來給三姑娘比著刺繡的。”
文水琴挑了挑眉,看向文水墨,“這個也能刺上去?”
文水墨從梨蕊手中接過白木蘭,拿在手中看,又給文水琴瞧,道:“你看,這個開得正正好,你又會作畫,比著繡在枕巾被褥上保管比繡娘們繡得還好還漂亮。”
文水琴隻當是有特殊寓意,因人多不好點明罷了,她也不再追問。
哪知柳雪陌眼眸一眯,不懷好意笑道:“你可曉得這木蘭花是什麼意思?”
文水琴扭頭看向柳雪陌,神色已經表明她並不知曉。
柳雪陌對著其餘幾人使眼色,轉過頭又神秘兮兮的道:“你猜猜。”
文水琴見柳雪陌一臉神秘,又聯想到近日之事,便道:“左不過是些百年好合之類的意思。”
話語未完,柳雪陌就“呸”了一聲,笑罵道:“好不要臉的丫頭,真真兒整日裏沒個正行,也不肯學好。”
眾人都笑了起來,文水棋更是笑得毫不收斂,還補充道:“那不過是說你高貴純潔罷了。她們見園子裏花開得好摘下來給你討個喜慶。”
文水琴便知曉自己是被她們捉弄了,看眼旁邊笑得開心的文水墨與楚筱悠,“你們也知道?”
兩人也不避諱,道:“她倆在路上便商量好了,隻等著看你出糗呢。”
那兩人聞言笑得更歡了,柳雪陌搖著手中的木蘭,看向文水琴,一臉得意。
正鬧著,柳雪陌的大丫鬟露凝與文水棋的大丫鬟秋姿一同走了進來。
柳雪陌收斂神色,又不動聲色的把手放下來,悄悄坐正了身子,仍舊是一個身份高貴的世子妃。
露凝眼珠轉了轉,笑著對柳雪陌道:“才在外麵便聽見世子妃與幾位奶奶姑娘們說得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