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來要再抱歉一次了

“編號9527，呼吸節律正常，生命體征正常......”

彙報聲裹挾著滴滴的鳴響，斷斷續續傳入沈軒耳中，他眼皮跳動了數次，才費力地睜開雙眼。

刺眼的燈光白得晃眼，他又本能地閉上，緩了數秒，才再次睜開。

入目的天花板上麵嵌滿了燈，亮得讓人心裏發毛。

沈軒側過頭，左邊是一排儀器，紅綠指示燈交替閃爍，屏幕上跳動著看不懂的波形和數據。

右邊是一麵透明玻璃牆，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站在走廊裏，低頭記錄著什麼，偶爾抬頭朝他這邊瞥一眼。

沈軒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冰涼的鋼板，他試圖坐起來，卻用不上力，劇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發黑。

“別動，”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軒偏頭看去，一個戴著防護麵罩的女子站在床邊，正在彈著針管，透明的藥液從針尖擠出來。

“你昏迷了六個小時，身體各項指標剛剛穩定，現在動，會死。”

“你們......要關我多久？”

女子詫異地看了沈軒一眼，沒有回應。

她手中針管紮入沈軒手腕，冰涼的感覺順著手腕往上爬。

數秒之後，眩暈感開始減輕，直到腦袋裏發脹的感覺一點點消退，沈軒才看清自己的處境，全身赤裸，連條褲衩都沒有。

四肢被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鋼板上，肩膀、腳踝、膝蓋、胯骨......總共十六處，被金屬扣牢牢鎖住。

除了頭能自由活動，整個人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還是躲不掉小白鼠的命運啊。

“你什麼時候能出去，我也不知道。”

女子拿起記錄板，冷冰冰地看著他，“目前你要做的是全力配合我，我需要你注入新型基因針劑後的一切信息。”

“我隊友莫瑤呢？”

女子沒有回應，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什麼。

“9526呢？”沈軒換了一個問法。

“活著，在隔壁，情況不太好，已經徹底失控。”

沈軒腦子嗡地響了一下，莫瑤那雙血紅的眼睛浮現在眼前，還有她提著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畫麵。

“她成為了基因戰士，為什麼會失控？”

“每個人在注入基因針劑以後，想到的東西不一樣。”

“絕大多數人隻有對死亡的畏懼，少數人想到的是牽掛，極少數人想到的是破局的力量。”

“這股力量進入體內之後，隻有自己熬過去了，才是自己的。”

“9526在接受這股力量時，出現了未知的變故，所以失控了。”

是自己，是自己用治愈術救了將要爆體的莫瑤，也害了她。

如果沒有那道乳白色的熒光，莫瑤要麼改造成功，要麼死在基因針劑的改造中。

可現在，她活著，卻徹底失控。

“告訴我，你在注入針劑之後，想到了什麼，竟然在9秒成功。”

“9526還有救嗎？”沈軒答非所問地看著女子。

“這不是你能關心的，回答我的問題。”女子的聲音冷了幾分，“你想到的是什麼？”

沈軒盯著她，沒說話。

女子語氣緩和了一些：“告訴我想知道的，你才能活著離開。”

活著離開？

沈軒笑了，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癲狂。

“我死過兩次，你認為我會怕死？”

女子臉色一變。

“你......！”

“噗！”的一聲，玻璃門劃開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女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我說過，任何人不準踏進這裏半步。”

“抱歉，周首席，沈軒，我特戰隊要帶走。”

沈軒與女子同時偏過頭看去，一男一女緩緩走來。

男的大約三十歲，身材挺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女的很年輕，二十出頭，紮著高馬尾，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莫蒼跟在兩人身後。

“蘇指揮，”周首席神色一變，“那位大人親自下令，9527屬於我維斯科技，您要違背那位大人的命令？”

蘇指揮，特戰隊最高指揮官？沈軒渾身一震。

“你若有意見讓他來找我，”蘇舟腳步不停，目光落在沈軒身上。

“沈軒我帶走了，還有，不要做無謂的掙紮，整個維斯科技都被我特戰隊控製了。”

蘇舟來到沈軒身邊，伸手碰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金屬扣，金屬扣裂開。

隨後，手指連點，一個接一個的金屬扣支離破碎，碎片掉在鋼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是解開，是直接崩碎。

沈軒瞪大了眼，這是什麼力量？

直到十六個金屬扣散落一地，沈軒這才全身一鬆，他就要坐起來，突然動作僵住了，想起自己連條褲衩都沒有。

蘇舟微微點頭，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麵。

莫蒼遞上一套全新的深藍色作戰服。

沈軒快速套上，動作有些笨拙，畢竟昏迷了六個小時，手腳還有點發軟。

“蘇指揮官，”周首席咬著牙開口，“9527是我維斯科技的實驗體，您這樣強行帶走......”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

蘇舟旁邊那個紮高馬尾的女子冷笑一聲，“人是我特戰隊提供的，那麼人就是我特戰隊的。”

蘇舟沒有理會，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不走？”

沈軒從鋼板上跳下來，雙腳落地時有點發軟，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穩。

“等等，我或許能救莫瑤，”沈軒說，“把她也一起帶走。”

聽到這話，莫蒼瞬間紅了眼眶，這個帶著一批又一批預備隊出去送死，從來麵無表情的男人，此刻眼眶裏泛著淚光，死死盯著沈軒。

蘇舟轉身，眼神裏多了一絲審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沈軒迎著蘇舟的目光，沒有回避，他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莫瑤失控了，是那道治愈術打斷了基因針劑的改造過程，讓那股力量卡在了一半。

再用治愈術治愈，把她體內的基因針劑徹底變成她的，那麼或許能恢複。

在這吃人的世界裏，多一個盟友，就多一條活路。

蘇舟就這麼盯著沈軒看了十多秒，轉頭看向周首席，“看來要再抱歉一次了，我要帶走兩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