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我爸去世的第天。
我媽就把初戀帶回了家,逼我改口喊他叫“爸”。
我倔強的不肯張嘴。
我爸的頭七還沒過,我怎麼能喊另一個男人叫爸爸?
我媽氣的用力擰我的胳膊,惡狠狠地咒罵。
“喪門星!你爸就是被你克死的!”
“現在還想攪黃我的好日子,看我不打死你!”
她轉身衝進廚房,抄起炒菜用的鐵鏟子,劈頭蓋臉朝我抽過來。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
我不明白,為什麼因為一個男人,我媽會變的如此陌生。
鏟子硬生生被她打斷。
她才喘著粗氣,停了手。
沒過多久,在繼父的甜言蜜語下,她用五十萬賠償金在城裏買了一套新房。
房產證上,隻寫了繼父一個人的名字。
她的理由是:“我男人是一家之主,就該寫他的名字。”
新家裝修好那天。
我抱著一床破舊的被子,被她推向了陽台的狗窩。
而王建璋,繼父帶來的兒子。
住進了朝南最大的臥室,有大床、衣櫃、書桌…
繼父嗜賭成性。
一開始偽裝得老實本分,沒多久就原形畢露。
他每天出去賭錢,輸光了就回家發脾氣。
摔東西,打我媽。
我媽不敢反抗,就把所有怨氣撒在我身上。
我身上永遠青一塊紫一塊,舊傷疊新傷。
有一次,繼父輸紅了眼,回家以後把我媽按在地上打。
她哭得撕心裂肺,滿臉是淚。
那時候我還小,還不懂人性的陰暗。
依舊保留著最後一點對母親的依戀。
我忍著害怕跑過去,拉著她的手,小聲說。
“媽媽,你別哭。”
“等我考上大學,我賺錢照顧你。”
結果,換來的是一記狠狠的耳光。
我媽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
“都是你這個倒黴鬼!”
“自從生了你,我就沒順過!”
“當初一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愛她,可她從來不愛我。
還好,還有其他人惦記我。
我的爺爺奶奶聽說我媽再婚了。
兩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從鄉下一路顛簸找過來。
手裏拎著現殺的雞鴨,背著攢了大半年的土雞蛋。
站在門口局促的懇求我媽。
“秀蘭,小軍命苦,沒了爹。”
“你當媽的多疼他一點,我們兩個老兩口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奶奶顫巍巍掏出一個層層包裹的布包。
裏麵是一疊皺巴巴的毛票,湊了整整一萬八。
“這是我們一輩子的積蓄,加上大勇的賠償款,夠小軍讀到大學了。”
她又摘下手上那隻陪了她一輩子的金鐲子。
哽咽道:“這是我的嫁妝,將來小軍結婚,你幫我給他媳婦......”
我媽接過錢和鐲子,嘴角終於有了笑容。
她朝廚房喊:“先別刷碗了,過來,跟你爺奶說句話。”
她的眼神裏帶著赤裸裸的警告。
“跟你爺奶說,你在新家過得好不好。”
我咬著牙,輕輕點頭。
爺爺心疼的看著我紅腫的手,渾濁的眼裏閃著淚花。
他們走後,我媽立刻翻臉。
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鮮血瞬間從我的嘴角和耳朵裏湧出來。
“你剛才裝那副可憐樣子給誰看?”
“想讓他們回村敗壞我名聲是不是!”
她像瘋了一樣對我拳打腳踢,我倒在地上。
血越流越多,視線開始模糊。
繼父慢悠悠走出來,拉住她。
語氣冷漠得像在說一件物品。
“別打死了,留著,將來送他進廠打工還能賺點錢。”
我媽這才停手。
繼父蹲下來,告誡我:“身上的傷不準往外說,否則,你就別想再上學。”
上學,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拖著滿身是血的身體爬回陽台。
把臟兮兮的被子蒙在頭上,死死咬住被子。
壓抑著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