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兩文錢夠不夠

“當然有關係了，那是我親妹妹，她出嫁，你們不得給份子錢啊？”李秋瞪著倆王八眼睛，被金玉碗氣的火大。

“嫂子這次回來要份子錢的啊？”金玉碗也悶了一口氣，說話不自覺地衝起來。

“什麼叫要？那可是我親妹妹！”李秋還想要麵子，掐著圓滾滾的腰，聽上去有些底氣不足。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有來才有往。”金玉碗也掐著腰，衝著她冷冷一笑。

這些日子她脾氣好了很多，莫不是李秋都覺得她不再是以前那個惡霸，就好欺負了？

正說話間，金薑氏把炒好的豆子盛在了碗裏，粒粒爆開的黃豆香氣撲鼻，金玉碗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拈了一粒往嘴裏扔。

脆生生的豆子一咬就碎，在嘴裏爆出一陣香氣，饞的金玉碗食指大動。

“這麼不懂規矩呢？嫂子還沒吃呢，你動什麼手？”李秋橫了她一眼，將她拈豆子的手狠狠拍開，上手就抓了一大把塞在嘴裏。

“也沒見嫂子懂規矩，娘都還沒吃呢，你動什麼手？還是說嫂子連豆子都沒吃過？”金玉碗壓著火氣才沒讓自己爆發出來，可這李秋越發過分，她也忍不下去了。

原本聽到李萍要出嫁，金玉碗心裏還有幾分小慶幸，這會兒全都被李秋禍禍沒了。

見她倆又要吵起來，金薑氏趕緊搗了搗金玉碗的胳膊，示意她別再說話。

“那份子錢要多少？大偉上山砍柴去了，等他回來我和他問問。”金薑氏小聲的問道。

“我親妹妹出嫁，怎麼著也得二三兩銀子吧？”李秋一邊往嘴裏塞豆子，一邊翻著白眼算計道。

一聽二三兩銀子，金薑氏當即就愣住了：“這十裏八鄉的，也沒聽說哪家嫁姑娘要二三兩銀子份子錢的，是不是太多了點？”

“這還嫌多？要不是金玉碗先和顧家訂了親，我妹妹能嫁過去嗎？這事兒還不都怪你們？沒找你們要個五十兩，一百兩的，那都是我的功勞！就這二三兩還嫌多，我在你們家還能過的下去嗎？”

提起錢，李秋的勁兒就來了，掐著腰指著金薑氏數落道。

任是這樣被李秋數落，金薑氏也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訥訥地站在那兒，撚著身上的衣服。

“怎麼就和我有關係了？是不是李萍自己送上趙猛家的？還是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去的不成？”金玉碗恨恨地看著李秋，麵色陰沉的威脅道，“李萍和趙猛那是她主動的，你再敢拿這事兒來潑臟水，我就去找裏正，讓裏正好好查查這事兒！”

到時候李萍和李秋要把金玉碗送去給趙猛的事兒可就泄露了！

李秋縮著腦袋，半天才悶聲說道：“那一兩銀子總該要吧？我妹妹出嫁，怎麼著也不能寒磣！反正你還沒出嫁呢，先把嫁妝頂上用一用，過後再還你就是了。”

聽這話，金薑氏似乎還給自己存了一份嫁妝。金玉碗轉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金薑氏，沒有追問這件事。

“要錢也行，先把你從家裏拿的錢都還回來。”眼見她又要從碗裏拿豆子吃，金玉碗伸開大手蓋在了碗上，李秋那胖乎乎的手指無處下手，隻能悻悻地收了回去。

“那都是你哥給我的，又不是我借的，憑什麼讓我還？你壓根兒就沒把我當成一家人，還跟我計較這錢的事兒，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嫂子？”說也說不過，李秋隻能胡攪蠻纏，反正是不想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

“一錢銀子也沒有，兩文錢夠不夠？不夠就用這些年我哥給你的錢貼吧。”金玉碗在心裏默念不生氣，不生氣，卻早已經咬牙切齒，蓄勢待發。

“兩文錢？你磕磣誰呢？我算是看透了，你們金家就仗著我好欺負，合起夥來欺負我們老李家！”李秋扯著個大嗓門喊道。

這會兒大家夥兒都剛吃過飯，聽到這一聲喊，又匆匆往金家這邊看過來，鍋屋門口已經圍了好些人了。

這事兒畢竟是李秋不占理，見到這麼多人圍過來，金薑氏被金玉碗拉著動彈不得，金玉碗更是靠在鍋台上看她笑話，李秋瞬間灰頭土臉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衝著圍觀的人道：“你們吃飽了沒事幹，圍在這兒做啥？”

原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情過來，卻被李秋一通懟，那些人臉上也不大好看：“這不是聽到你的聲音才過來的嘛，還真是好心沒好報。”

門口的人都走光了，李秋才指著金玉碗罵罵咧咧：“死丫頭，你故意想讓人看我笑話是不是？我給你金家做牛做馬，你們就這麼對我，這日子誰愛過誰過，等金大偉回來讓他跟我和離！”

“秋兒，老丫頭還小，說話沒經腦子，你怎麼能把她的話當真呢？”金薑氏滿臉為難，生出蒼老的手想要扶著李秋，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都能和顧家訂婚了，哪兒還小？”見金薑氏放軟了態度，李秋更加蠻橫，“我妹妹是替她嫁給趙猛的，不但交了份子錢，你們得給往後去，我妹妹要是受了苦頭，我一樣饒不了你們！”

“嫂子之前不還把趙猛誇的天上僅有地上絕無嗎？怎麼這會兒又說李萍會受委屈了？這趙猛到底是好還是壞？”

金玉碗挑出他話裏自相矛盾的地方。李秋瞬間就不說話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給出個答案。

“你少說兩句。”金薑氏歎氣，扯著金玉碗的衣服，偷偷叮囑道。

“反正這份子錢你得給我準備好。我還得回去給萍兒準備嫁妝，這兩天我們家人多，我從這拿點米回去。”李秋說著就往米缸裏翻，卻見米缸裏已經見底了，忍不住低聲嘟囔著，“我不在家裏，你們就把米吃的光光的！”

“本來也沒有多少，這些天咱們都沒有吃大米，等著你回來。”金薑氏蚊子般的聲音解釋道，也不知道李秋能不能聽得見。

看著李秋從家裏帶走了一串大蒜，一串辣椒，還背著半擔麵走，金薑氏死死地拉住衝過去的金玉碗。

直到李秋的身影消失，她才愣愣地鬆開閨女的手，坐在門邊歎氣。

“娘，你為啥攔著我？家裏東西本來就不多，這還被她搜刮成這樣。”看著空蕩蕩的鍋屋，金玉碗也跟著金薑氏歎氣，蝗蟲過境大概就是這樣吧。

“她是你嫂子......”

“能跟著我哥就不容易，對她好點兒也正常。”金玉碗不用想都能夠說出剩下的這些話來。

金玉碗捂著額頭冷靜道：“娘，她不像是我嫂子，就是個母蝗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