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你手裏的箱子,哪兒來的?
從鎮子上一路往南走個大概七八裏地就是孫莊,到那有兩條路。
一條寬敞的土路用來過車,還有一條從地裏岔過去小路。
從鎮南邊那一片梨樹園子穿過去後就到了,走過一半,是一條東西向的水溝。那水溝平時是用來引水灌地的,兩邊雜草都長的老高,直接把整個溝都擋住了,稍不留神就容易直接栽裏麵。
阮清晏圍著那塊繞了老半天,終於在西北角看到了那個血跡斑斑,倒在水溝邊上的男人。
她緩緩上前,打量著著那人。
他長了一張很漂亮的臉,不像沈衍舟那種劍眉星目的濃顏,反而是帶著點秀氣柔弱,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般,
即便他此時整個人狼狽不堪的躺在泥濘中,卻依舊不掩半分光芒。
上輩子阮清晏知道這個人是在兩天後。
有人說在北場溝子裏看到一個渾身是血,早就斷了氣的男人,那會她忙著洗衣做飯,等她空下來想過去看看時候,鎮上就已經來人把他帶走了。
阮清晏當時聽過就忘了,後來還是一次意外才偶然從溫夢瑤嘴裏得知,她是第一個發現他的,當時他還有氣,求著她救他,可她怕惹禍上身,並不敢靠近。
但卻起了貪念,帶走了男人隨身的箱子,箱子裏是整整十萬的現金。之後這筆錢被溫夢瑤藏了起來,再後來,就理所當然的成為她事業‘啟動資金’。
阮清晏眼神兒閃爍。
這個時候能隨身攜帶十萬現金,來曆肯定非同一般,但書裏卻並沒有對他多做介紹,隻寥寥幾筆帶過,仿佛他的存在隻是為了給女主‘送’這一筆錢......
“救,救救我......”
微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頓時打斷了阮清晏的思路,她垂眸看向地上的男人,卻見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此時正直勾勾地望著她。
紀山明不想死。
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還有仇沒有報!
可饒是他再不甘心,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整個身體也越來越冷,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撐不過今天。
他以為,他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這,但當他看到阮清晏從雜草中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求你,救救我。”
“救你?”
阮清晏好以整暇地上前,彎下腰,神色玩味的看著他,“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
紀山明迎著阮清晏的目光說的毫不猶豫,“隻要你想要,隻要我有。”
他眼神果決。
沒有什麼比保命更要緊。
而且他很清楚,阮清晏是為他而來。若是別人看到這種情況,早就轉身離開或者驚慌失措,但她神色間卻沒有露出丁點異樣。
她早就知道他在這!
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隻要能救他那一切都可以商量。
紀山明這般想著。
阮清晏倒沒想到他會這麼上道,明明知道她突然出現有異,卻隻字不提,反而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而這個籌碼,恰巧是她想要的。
“好!”
她爽快點頭。
一筆錢和一筆錢外加一個人,怎麼算都是第二種更劃算些,尤其是這人還頗有些來曆,以後說不準能用得上呢?
阮清晏這麼想著,手下也沒閑著,直接將人扶了起來,但才起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
溫夢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忽然很想來水溝這邊看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指引一般催促著她,看著水溝旁那瘋長的雜草,她隻覺得自己瘋了。
她竟然還想過去看看?
溫夢瑤眉頭緊皺,僵站了片刻後,還是遵循內心的想法兒朝著草叢那邊走去,卻沒想到才走到跟前兒就聽到刺耳的聲音響起。
“怎麼?昨兒跳河沒死不甘心,巴巴的又來證明你的清白了?”
溫夢瑤抬頭就看到阮清晏從另一側走來,她臉色瞬間黑了。
“你怎麼會在這?”
她不應該在招待所被林朝朝當眾打臉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
溫夢瑤臉色難看,阮清晏卻是挑了挑眉,並未回答她的話,反而徑直朝她走去,目光幽幽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水溝。
“你說要是你落水身亡的話,大家會不會以為你是為了自證清白,所以......”
“你,你想幹什麼?”
溫夢瑤一聽這話瞬間毛了,尤其是看到阮清晏那幽幽的目光和不斷靠近的身影,更是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你瘋了嗎!”
“我隻是想幫你,證明你的清白而已。”
阮清晏語氣溫柔,但落在溫夢瑤耳中卻不亞於惡魔低語,瞬間把她嚇得倉皇轉身,哪兒還顧得上什麼指引?
她腳步慌亂扭頭就跑,生怕下一秒就被喪心病狂的阮清晏推下去!
不過轉瞬,便徹底消失了蹤影。
阮清晏勾了勾唇角,這才慢條斯理地走了回去,把人從臭水溝裏拖出來,穿過北場的麥秸垛,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村子最東頭、樹園後的小破屋。
小屋空蕩蕩的,啥都沒有,隻有四麵透風的窗戶和屋簷上層層疊疊的蜘蛛網。
她隨手將人往地上一扔,看著早已昏死過去的男人,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直接暴力扯開了他身上沾滿泥濘的衣服,一道血淋淋的疤頓時出現在眼前。
因為泡了水的緣故,這會他的皮肉外翻著,血絲源源不斷的從裏麵滲出來,約莫十厘米的刀口看起來更是觸目驚心。
“多大仇啊,下手這麼狠。”
阮清晏嘀咕了一聲,給他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後,拎著箱子轉身就出了門,可剛走幾步,一堆身著軍裝的人便從她麵前疾跑而過,行色匆匆地朝著水溝那邊奔去!
她臉色驟然一僵。
不對!
上輩子這男人明明是在兩天後才被人發現,怎麼現在......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阮清晏頓時察覺很多事突然脫離了原本的軌跡,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身後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阮清晏,你怎麼在這?”
“......”
阮清晏僵硬地轉過頭,卻正對上沈衍舟探究的目光。
“你手裏的箱子,是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