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這一聲姝兒帶著壓抑,心底的悸動化作柔情的目光,似水長流綿延不絕,他此時的眼神,怕是誰都能看得出那複雜又無法抑製的情愫。
衛南姝突然站起身,不動聲色拉開兩人的距離,生怕裴宴無法控製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畢竟外麵伺候的婢女都看著呢,萬一傳到衛綺珠的耳朵裏,她免不了要費一番口舌,“王爺明白就好,我與姐姐自幼一同長大,姐姐最寵愛我,我也理應護著她。”
“今日之事,本是家事,按理說,姝兒不該插手,實在是見不得姐姐委屈,才......”
一番話,讓裴宴多了幾分內疚,對葵姬加深了些不滿。
“你放心,你姐姐的地位,無人撼動。”
這是承諾,也是對她的許諾。
有了裴宴這話,衛南姝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如此,那姝兒就放心了。”
裴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隻是兩個人沒獨處多長時間,她便找了理由回府去了。
裴宴親自將人送上馬車,還帶了許多金銀首飾,眼睜睜看著馬車走遠,還站在原地有些意猶未盡。
馬車內。
衛南姝臉上的笑容逐漸冷下來,將頭上的步搖取下,看了片刻,心中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但凡是她想要的,衛綺珠都會給她,還真是疼她這個妹妹。
身邊的女婢見她出身,低聲道,“姑娘今日何必為大姑娘出頭,左右王妃的位置是她的,至於關起門來過的什麼日子,與姑娘又有什麼關係。”
衛南姝撫摸著發簪,抬眼向馬車外麵看去,有些心不在焉,“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名義上的姐姐,我衛南姝的姐姐竟然被人這麼欺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也是好欺負的。”
“再說,衛綺珠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欺負了。”
婢女見狀,意識到自己失言,忙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晉王府後花園。
衛綺珠找理由出來,實在是沒地方可去,之後去後花園坐坐。
冬日裏的花園顯得有些蕭條,隻有零星幾株梅花開著,倒是十分顯眼。
身邊候著的兩個婢女默默對視一眼,心裏不免替她抱怨,“王妃,冬日寒冷,還是早些回去吧。”
衛綺珠淡然一笑,搖搖頭,隻是將手裏的湯婆子抱緊了些,“再等等。”
婢女可柔忍不住小聲抱怨,“二小姐每次來,都要拉著王爺說許久,王妃卻躲出去了......”
話未說完,身邊弄月卻拉扯了下她的衣角。
兩個奴婢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年輕機靈,是當初入府時就一直跟在身邊的。
除了娘家帶來的下人以外,就這兩個人跟在衛綺珠身邊最長。
剛才出來的急,又怕別人伺候不好衛南姝,她這才將娘家帶來的人留下,帶了這兩個人出來。
眼看著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弄月和可柔實在是忍不住多嘴,“王妃別怪奴婢多嘴,實在是這二小姐,有些跟王爺太親近了。”
姐夫和小姨子關係隨親,可到底也是男女有別,理應注意分寸才是。
一開始,府上的人沒瞧出什麼不妥,可時間長了,衛綺珠次次給兩個人單獨製造機會獨處,旁人怎麼還能看不出來。
尤其是女人多的內院,誰有什麼心思,終究是藏不住的。
衛綺珠眼底的笑意更濃,沒想到就連這兩個丫鬟都看出來了,“我這個妹妹最是懂事,隻不過是勸著王爺多與我親近罷了。”
“你們今天不是也瞧見了,她鬧這麼一出,還不是為我出頭。”
想想剛才衛南姝見自己受人欺負,氣的都哭了,衛綺珠心裏暖暖的,不枉費自己疼愛她一場。
可柔還想接著說什麼,弄月連忙使眼色,誰不知道衛綺珠對她妹妹寵愛到骨子裏,她卻在這說衛南姝的不是,衛綺珠當然是不願意聽的。
偏偏可柔是個心眼實的,實在是見不得衛綺珠被瞞在鼓裏,“就算是這樣,二小姐也該和王爺保持距離,難道還不懂男女授受不親之理?”
可柔的話一字不落被身後的裴宴聽見了,臉色一沉,盯著衛綺珠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滿和厭惡。
“住口!”衛綺珠也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丫鬟竟然這麼無禮,當著她的麵就敢說她妹妹的不是,“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說話間,衛綺珠下意識看向四周,卻正好看見裴宴陰沉著臉站在那。
見他冷著臉,衛綺珠明白,剛才可柔的話他是聽見了,“本宮的妹妹,是你能議論的?”
“況且王爺和她一直止乎於禮,從未有半點逾矩,簡直荒謬!”
兩個婢女立刻跪在地上,不禁有些害怕,更多的卻是不解。
自從衛綺珠進門,何時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就連葵姬幾次挑釁,她都不痛不癢當沒看見一樣。
今日就因為奴婢多了幾句嘴,又是為了她著想,反倒是挨了罵。
“王妃,奴婢......”
可柔還想辯解幾句,卻不知裴宴已經站在了身後。
“你也知道自己是奴婢,”裴宴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說話間向衛綺珠走去,“你就是這麼管理下人的,一個賤婢竟也敢討論侯府嫡女。”
裴宴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威嚴,那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的模樣,讓兩個婢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雖說內院的事情都是當家主母說了算,可若是惹怒了家裏的主君,也是要被發賣出去的。
況且裴宴是王爺,當今聖上幼子,處死個奴婢又不是什麼大事。
裴宴就這麼看著衛綺珠,在等她如何處理,誰曾想,這人竟然隻是一臉茫然看著他,並無反應,“來人,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拖下去輪棍打死。”
可柔弄月心下一驚,連連求饒,“王爺贖罪,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爺饒命。”
“王妃,求您久久奴婢吧。”
衛綺珠看著兩個人如此可憐,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你們兩個,犯錯當罰,隻是這罰的是不是太重了些?”
“不知道的,還以為王爺竟真的跟兩個奴婢置氣了。”
看著衛綺珠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裴宴眼底閃過一絲冷笑,虧了南姝處處為她著想,她倒是不為南姝說話了。
“依著王妃的意思呢?”裴宴麵不改色,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衛綺珠笑著道,“內宅的事本該由當家主母管理,妾身會好好處罰她們兩個的,就不勞煩王爺動手了。”
裴宴心中惱怒,轉念一想,卻由著她去,“那王妃可好好管管府上的下人,要是再讓本王聽見閑言碎語,那就別怪本王插手了。”
丟下一句話,裴宴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的人。
兩個婢女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跌坐在地上,忙叩謝衛綺珠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