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晚默端坐在真皮沙發上。
紅茶尚有餘溫,窗外卻很不安寧。
急促的快門聲和錯雜的腳步聲連成一片。
雲城幾乎所有排得上號的媒體,此刻都堵在這棟海濱別墅的大門外。
高頻閃爍的白光透過窗簾縫隙,一道道照進沒開主燈的客廳。
地板被照得忽明忽暗。
玄關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
兩米高的實木雕花雙開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黃銅門把手磕在牆壁上,震落了幾塊牆皮。
江辰川衝了進來。
他反手猛地摔上門。
門外記者試圖伸進來的攝像機和話筒被強行隔絕在外。
那身價值六位數的意大利手工西裝滿是褶皺。
絲綢領帶被扯得鬆垮歪斜。
他劇烈喘息,胸膛大幅度起伏。
滿身都是冷汗和酒精混合的氣味。
他猛地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坐在沙發上的宋晚默。
“宋晚默!你這個毒婦!”
男人的聲音嘶啞破音。
他大步衝過來,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他衝到茶幾前,高高揚起右手。
巴掌朝著宋晚默的臉揮了下去。
風壓刮過宋晚默額前的碎發。
她沒有躲。
她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打。”
宋晚默開口,聲音平穩。
“你這一巴掌隻要落下來,門外那幾十台攝像機立刻就能拍到你家暴的影子。”
“明天早上開盤,陸氏集團的頭條會比今天在會場上還要精彩。”
江辰川揮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手掌距離宋晚默的臉頰不到五厘米。
懸在半空的手臂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
江辰川咬著牙,五指緊繃到骨節泛白。
喉嚨裏發出粗重的喘氣聲。
“你毀了我......”
他瞪大眼睛。
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這個瘋女人!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你毀了整個陸氏!”
兩個小時。
僅僅兩個小時。
海外資本連夜單方麵宣布解約並索賠。
集團幾大股東的電話快把他的手機打爆。
全網都是那段浴室視頻。
他經營了七年的形象毀了。
他即將到手的百億商業版圖在這一晚消失了。
宋晚默輕輕放下茶杯。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身形挺拔。
她看著江辰川,忽然輕笑了一聲。
“江辰川,是你自己毀了你自己。”
“當你在外麵養小三,當你把那個女人帶回我們家裏......”
“當你們在這棟房子的浴室裏亂搞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江辰川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還是那個結婚七年,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他熬粥,連重話都不敢跟他說一句的宋晚默嗎?
這還是那個被他拿捏的,以為送一條碎鑽項鏈就能打發掉的附屬品嗎?
他習慣了掌控她。
“你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逼我低頭?”
江辰川雙眼發紅,咆哮起來。
“你以為搞出這麼大動靜就能逼我離婚?宋晚默,我告訴你,你做夢!”
他伸手指著她的鼻子。
“我不可能簽字!”
“你想撇清關係看我的笑話?沒門!”
“我就是拖,也要把你拖死在這段婚姻裏!大家一起爛透!”
兩人對峙了十幾秒。
宋晚默沒有反駁。
她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隨後,她轉身拉開茶幾下方的抽屜。
手指摸到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
她將其抽出來,扯開封口處的細繩。
從裏麵拿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
然後,她揚起手。
那疊文件重重甩在江辰川的臉上。
紙張的棱角劃過男人的側臉,留下一道紅痕。
文件被這股力道砸得散開。
其中幾頁掉落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江辰川被打懵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低頭。
他的視線落到最上麵那頁紙的黑色加粗字體上。
【離婚協議書】。
他冷笑一聲。
彎腰撿起其中幾張紙,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把紙張捏碎。
“拿這種廢紙來嚇唬我?我說了,我不會......”
他的聲音停了。
視線落在財產分割那一頁的瞬間。
江辰川愣住了。
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男方自願放棄名下所有婚內共同財產。
包括陸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
雲城三套別墅的所有權。
海外兩處莊園。
以及所有聯名賬戶內的資金。
條款末尾寫著四個字: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