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巨大誘惑：五百石糧食

俘虜被拖到朱慈炯麵前時，褲襠已經濕透。

王大富一腳踹在他膝窩，這山匪“噗通”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說，你們老巢在哪兒，有多少人，多少糧？”

“爺爺饒命，俺......俺全說！”他牙齒咯咯打著顫，磕頭如搗蒜。

“小的叫劉四，是黑風寨三當家的跟班......寨子在西北邊黑風嶺，離這兒兩天路程，翻兩座山就到！”

朱慈炯眼神一凝。

一天路程，不算遠。

“寨裏還有多少人？”

“不、不多！”劉四急聲道。

“大當家叫‘黑麵虎’，帶了六十多個弟兄下山，全、全被大仙收了......寨裏隻剩二十幾個老弱看家，還有、還有七八個搶來的婦人......”

“糧食呢？”朱慈炯身子前傾。

劉四咽了口唾沫，眼睛偷偷往上瞟，對上朱慈炯那雙冷冽的眸子，又嚇得縮回去。

“糧、糧食......聽說有五百石，我真不清楚！”

五百石！

朱慈炯心頭一跳。

一石約一百二十斤，五百石就是六萬斤。

省著吃，夠他這百來號人吃上大半年，也夠與村民熬到田裏收獲。

“你們的糧食從哪兒搶來的？”王大富在一旁厲聲喝問。

“搶、搶的......”劉四哆嗦著交代。

“山下幾個莊子，還有......還有大順軍從通州往南的運糧隊，我們劫過一回，得了百多石......前些日子又劫了南邊逃來的鄉紳，車裏全是細糧......”

朱慈炯與王大富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亮光。

大順軍的糧道！

這信息比五百石糧食還值錢。

“周圍還有別的寨子麼？”朱慈炯又問。

“有、有！”劉四為了活命，嘴皮子利索起來。

“黑風寨往西三十裏有個黃龍洞，四五十人。往南五十裏是白石寨，七八十個悍匪，頭領叫‘白毛狼’，最凶。東北邊還有個小寨子，二三十人，專劫過路客商......”

朱慈炯讓輔兵借拿來紙筆。

“畫。”他把土紙扔到劉四麵前。

“把黑風寨、黃龍洞、白石寨的位置、山路、寨門朝向，全畫出來。”

“畫得仔細，留你一條命，畫錯一處......”

他手中短匕“錚”一聲釘在劉四麵前三寸的地上，刀柄嗡嗡震顫。

劉四魂飛魄散，抓起炭條就在紙上哆嗦著畫起來。

半柱香後，一幅歪歪扭扭卻標注清晰的山寨分布圖，呈現在朱慈炯眼前。

黑風寨坐落在兩山夾峙的坳地裏，隻有一條陡峭山路通上去。

寨門前有木柵、壕溝，顯然是個長期據點。

但那是對尋常官兵而言。

對朱慈炯這支有火器、有死士的隊伍來說，二十幾個老弱守寨，形同虛設。

“殿下。”王大富壓低聲音，“五百石糧食，咱們這點人手運不回來。”

“就算全用馬馱，一匹馬馱兩石頂天，五十匹馬也才一百石。何況山路難行，馬車根本走不了。”

朱慈炯盯著地圖，忽然抬頭看向遠處那些躲在屋後張望的村民。

李家村有百來戶，青壯至少一百多人。

“讓村裏出人。”他站起身，“告訴他們，去運糧，運回來分他們三成。”

“三成？”王大富一愣，“殿下，那可是一百五十石，夠他們全村吃一年......”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朱慈炯語氣果決，“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糧食弄到手。”

“有了糧，才能養兵、固守、圖謀將來。至於村民......給他們實惠，他們才會真心跟我們綁在一起。”

王大富恍然，躬身道：“殿下聖明。”

朱慈炯走出臨時搭起的草棚，來到村中空地上。

村民們已經聚了不少，方才那一戰他們躲在門後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看朱慈炯的眼神已從畏懼變成敬畏，還帶著幾分感激。

山匪滅了，他們至少能安穩一陣子。

“鄉親們。”朱慈炯聲音清朗，在山穀間回蕩。

“黑風寨的山匪已被剿滅，但他們的老巢裏，還藏著五百石糧食！”

“五百石”三個字一出，村民們嘩然。

老村長顫巍巍走上前：“大、大人，此言當真？”

“俘虜交代。”朱慈炯指向跪在地上的劉四。

“寨裏隻剩二十幾個老弱，糧食就堆在山洞裏。本將決定，今日便派人去取糧。取回來後，分三成給村裏，作為酬勞。”

三成！

一百五十石！

村民們眼睛都紅了。

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

有了這些糧，今年就算地裏收成再差，也能熬過去了。

“大人仁義！”老村長就要跪下，被朱慈炯扶住。

“不過，需要村裏出些青壯，幫忙推車挑擔。”朱慈炯環視眾人。

“山路難行，馬車走不了，得多靠人力。願意去的，現在報名。”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青壯們爭先恐後舉手。

一百五十石糧食的誘惑，太大了！

不多時，一百多名青壯集結完畢，個個手持木棒竹棒麻繩，眼裏閃著光。

朱慈炯這邊，王大富點了五十名體格健壯的輔兵和鄉兵。

又從馬匹中挑出五十匹最能負重的，套上從驛站帶來的馱架。

王大富一愣，連忙躬身道：“殿下，五百石糧食，少說也得幾百人才能運完，咱們這一百七八十人，五十匹馬，至少要運兩次！”

朱慈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跟我來。”

兩人走到柵門外，王大富抬頭一看，瞬間驚住。

隻見前方山坡上的樹林裏，赫然站著一百名破衣爛衫的鄉兵。

對於這種事，王大富已見怪不怪。

“這就差不多了。”朱慈炯笑道。

“記住，匪窩若有殘餘匪眾，格殺勿論，物資盡數帶回，切勿貪功冒進！”

“屬下遵令！”王大富抱拳領命，眼神振奮。

消息傳到村裏，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又驚又怕，又滿是期待。

“一百名青壯啊，要是遇到殘餘山匪，可怎麼辦？”

“是啊，黑風嶺山匪凶得很，雖說匪首死了，可難保還有漏網之魚。”

但也有村民眼冒精光。

“五百石糧食啊！要是能運回來，咱們今年就不用忍饑挨餓了，還能多存點糧，防備災年！”

“朱大人神通廣大，手下的兵戰力強悍，肯定能護著他們平安回來的！”

村長匆匆趕來，對著朱慈炯躬身道：“大人，青壯們都已召集就緒，隻是村民們憂心忡忡，還請殿下多派些人手護著他們！”

朱慈炯沉聲道：“村長放心，王大人帶著五十名精銳，足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定能護著青壯們平安往返。”

有了朱慈炯的保證，村民們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百多名青壯個個摩拳擦掌，雖然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能分到糧食，能讓家人吃飽飯，個個幹勁十足。

推著手推車、挑著擔子，在輔兵和鄉兵的護送下，跟著王大富出發。

村民們站在村口目送，眼神複雜。

既有對糧食的期盼，又有對親人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