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眉眼清寂,不冷不淡與他人始終隔著一道距離。
這是別人眼中的秦聿。
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即使他不言,他們也會因為讀不懂他的心思而莫名懼怕。
即使沒人見他發過脾氣。
周圍的氣氛靜了一瞬,定在二人身上。
更多的,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圈內何人不知,秦聿這個聯姻妻子婚前瘋狂追求過秦逸塵,更別提離得近的這些秦家親戚。
茶餘飯後拿來調侃,說得狠了才夠解氣。
在秦逸塵被找回前,秦聿是絕對的天之驕子,手握繼承權,相貌和工作能力哪個都是頂級。
在淵城那些家中有適齡女兒的豪門眼中,他們這些親戚自然就成了被討好的香餑餑,想借著他們搭橋鋪路,和秦家聯姻。
哪知,這巨大的狗屎運卻掉到了這樣一個名聲不好的女人頭上。
討不到好處,他們心底自然有氣。
就等著兩人關係不睦,快點離婚。
眾人不禁屏息以待,等著岑情被冷落出醜。
秦聿果然沒動。
岑情眨了眨眼,視線往旁邊一瞥。
那些惱人的視線立馬裝作若無其事移開。
她反應過來。
難怪!
那麼多人盯著,他肯定不好意思吃。
一個主意冒上心頭。
她把盤子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身體擋住視線的瞬間,瘋狂向秦聿眼神示意。
秦聿:?
麵前的人還在努力做口型,身體誇張伸著。
無聲的。
吃啊~
快吃啊~
她急迫地請求著。
深邃的眼眸驀然升起一陣不露聲色的無奈。
叉子在一堆花花綠綠的甜膩食物間轉了一圈。
最後選擇了看起來不太甜的巧克力味。
岑情眼睫撲閃兩下。
喔!
原來秦聿喜歡吃巧克力味啊。
這時,一陣怒斥聲突然傳來。
“你站著幹嘛?像什麼樣子!”
身後。
秦崇明臉色難看至極,神情不悅地從眼前人的背影上掃過。
岑情不用回頭,通過周圍人的視線就知道是衝著她來的。
罵完秦聿又來罵她,隔這夫妻混合雙打,一人一巴掌呢!
麵對這種不講理,就知道拿輩份壓人的長輩,岑情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她呼了口氣,吹了吹自己的劉海,利落轉身。
一回頭,已然換了個表情。
“爸抱歉,我沒想到嫁到秦家,一口飽飯都吃不得。”
那雙大眼睛低垂著,泫然欲泣,乖順又委屈。
“第一次上門,我精心收拾了一整天,一滴水一口飯都沒吃,實在是沒忍住。”
角落裏,聽到“一口飯都沒吃”的時候,秦聿垂下的眼皮猛地一顫。
不由自主想到今天中午,吃了一碗半米飯的某人。
莫名的,嘴角無聲牽動。
等他意識到之後,又迅速掩去。
岑情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把紅唇咬得發白,“我這就倒到垃圾桶去,餓死也不吃了。”
說完,腳步咄咄向前,高跟鞋發出尖銳的聲響。
這下,不僅是秦家的親戚,就連遠處其他賓客也投來了注目。
秦逸塵先一步反應過來,闊步上前拽住岑情的胳膊,“你發什麼瘋?說得好像我們秦家虧待了你一樣!”
說那麼多,還不是想暗示——她為了他的生日,費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功夫。
為了穿下好看的裙子,連飯都不吃了,不就是一門心思,想讓他多看幾眼嘛。
秦逸塵視線移動,麵露譏色。
就算她今天這一身還看得過去,他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她越這樣做,隻會讓他越厭惡而已。
岑情無助地搖了搖頭,似乎不理解他怎麼會這樣說,眼眶泛著委屈的淺紅,“我沒有這個意思。”
邊說著,她抬頭環顧四周,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是你嫂子,你這樣當眾抓住我的胳膊,讓別人誤會了不好。”
“好一個嫂子!”
某個詞仿佛戳到了秦逸塵的逆鱗,他麵上帶笑看起來卻更加可怖,洶湧的怒火中,連他自己也說不明白到底在氣什麼。
他狠狠甩開岑情的手,指著她,“那你說說看,你精心收拾了一整天,一口飯都沒吃,是為了誰?”
“能是誰啊,當然是......”
她長睫輕抖,移到秦逸塵身上。
就在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的下一秒——
“當然是為了爸啊。”
“啊?”
這下輪到秦崇山愣了。
“我專門燙了發型,餓了一天肚子就為了穿上這件定製禮服想給爸留下一個好印象。”
說著,可憐兮兮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我應該再忍一下的......”
周圍已經有人看不下去小聲議論起來。
“就是想吃個蛋糕而已,有必要那麼上綱上線嗎?”
“為了見自己公公那麼精心準備,還要被他當眾這樣說......”
“......”
“行了!沒說不讓你吃!”秦崇山趕忙揮了揮手讓她走,“我的意思是,這裏我們要談事情,你到旁邊吃去。”
“好吧。”
離開前,岑情抬眸掃了一眼。
剛才,秦逸塵這樣鬧,他這個傳說中的公公都沒有露出任何吃驚或者詫異的表情。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和秦逸塵此前的恩怨糾葛。
可剛才的事又證明他是個極其要麵子的人,這樣的人為什麼會選擇她這樣一個風評不佳的人聯姻呢?
順帶著想到剛才他對秦聿的態度,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過想法冒出來的瞬間,她又覺得很扯。
這主角光環就真的那麼強大嗎?
正想著,她絲毫沒注意到不遠處正有一道身影在悄然靠近。
而一旁,
直到岑情的身影從視線範圍內完全消失,秦聿才沉默收回視線。
指尖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巧克力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