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顫抖著手接過,翻開的瞬間,腦子裏轟的一聲。
上麵的登記日期,正是我和許誠在老家辦完酒席後的第二個月。
我還記得辦酒席前我曾問過許誠,當時他一臉抱歉地說:
“語汐,身份證補辦還得等幾天,領證的事不急。”
“反正我人都已經是你的了,肯定跑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沒再催問。
後來他又以工作忙,項目緊為由一拖再拖。
原來他早就已經有了合法妻子。
而我,沒有結婚證,沒有法律保護,沒有任何名分。
我隻是一個免費的提款機,一個拚了命賺錢給他還債的冤大頭。
“哎呀,其實領證也就是個儀式,關鍵是男人得舍得給你花錢,你說對吧?”
林婉兒笑著從我手裏接過結婚證,細心地放回抽屜裏。
“林小姐說得對,看得出許先生真的很疼你。”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微笑:
“對了,我需要核實一下這套房產的貸款情況和資金來源,方便提供一下銀行流水嗎?”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林婉兒一揮手,直接從書房的文件櫃裏抽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
“我老公做事可細心了,所有材料都整理好了,你看吧。”
我慢慢翻開了那厚厚一疊的銀行流水和資產證明。
025年6月2號。
我為了幫許誠還那一筆所謂的加急高利貸,連續熬了三個大夜,帶了二十組客戶。
我賺了五萬塊,轉頭就打給了許誠。
而流水顯示,隔天林婉兒的賬戶就進賬了五萬元。
2025年春節,許誠說債主堵門,不敢回家過年。
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吃著白水掛麵,把省下來的三萬塊年終獎轉給他,讓他去還錢。
而流水顯示,那時候他們兩人在馬爾代夫度蜜月,一晚的房費就是一萬八。
上周,我發著39度的高燒,帶客戶冒著大雨看了四套房。
等簽完合同回到家渾身濕透,許誠連麵都沒露,說在外麵加班。
第二天,這兩萬塊出現在了流水上。
備注寫著,愛妻基金。
我差點笑出聲。
我拚了命賺的血汗錢。
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連衛生巾都要趁打折買大包囤著的血汗錢,全成了他們奢靡生活的養料!
“姐姐,去看嬰兒房吧!肯定也是一大賣點!”
林婉兒拉著我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粉色的牆壁上畫滿了卡通小兔子,天花板懸著一盞星星月亮的水晶燈。
嬰兒床是進口實木的,被褥是定製真絲的,連牆角的空氣淨化器都是頂配。
林婉兒拿起桌上擺著的文件,笑眯眯地說:
“哎呀,這東西這麼重要,他怎麼放在這裏了?這份合同可價值五百萬呢!”
我清楚地看到了燙金封麵上寫著的那幾個大字。
未出生嬰兒信托基金
五百萬。
五年前的那個冬天猛地撞進我的腦海。
看到驗孕棒上的那兩條杠,我開心得語無倫次,第一時間打給許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來了,跪在我麵前,用力扇自己耳光,一邊扇一邊哭:
“語汐,債主要砍我的手,孩子生下來跟著我們受苦,你忍心嗎?”
“等我把債還完,我們再要孩子,好不好?”
他帶著我去了一家私人診所。
我隻記得那天的手術床很涼,麻藥效果不好。
我能感覺到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身體裏攪動,帶走了我生命中最珍貴的一部分。
那次大出血,讓我差點死在手術台上,更讓我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許誠抱著我說:
“語汐,對不起,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這個孩子。”
而現在,同樣是他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有了五百萬。
我的孩子呢?
我那個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孩子呢?
林婉兒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你開完會啦?嗯......中介姐姐正在家裏看房呢。”
她按了免提,許誠熟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
“嗯,等我開完會,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兩個人膩歪了好一陣,林婉兒才掛斷電話。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指著我胸前的工牌念道:
“蔣語汐......姐姐,你的名字真好聽。”
“不過好巧啊,我老公那個倒貼的前女友,好像也叫這個名字誒。”